一陣沉重的甲冑聲響起,戚繼光在親衛簇擁之下來到近前,看了被按在地上的鬼庭綱元一眼。👺✊ ➅❾ŞHᑌ᙭.ᑕό𝓜 🎀👌
軍士稟報導:「報!伊達政宗在開戰前就棄軍逃走了!」
戚繼光十分意外,面色難看,重重地嘿了一聲。本來要拿下伊達政宗的人頭來祭拜童子明,現在只好換成鬼庭綱元的了。
鬼庭綱元喘息道:「我們伊達軍敗了,但是明軍也還沒有贏!很快,援軍就會抵達福州。就算大明僥倖不滅,十年之後,伊達家定然再來報仇。」自知必死,說著桀桀笑了起來,大叫道,「明人永遠是羊,我們倭人永遠是狼,哈哈哈——!」
戚繼光冷笑道:「任你逃到天涯海角,戚家軍都不會忘記伊達家在大明犯下的罪行。還枉談再來,伊達家還有沒有十年都不好說了。」
甲斐姬上前來,刀架在鬼庭綱元喉頭一抹,讓頸血狂噴而出。甲斐姬揪著鬼庭綱元的頭,待喉頭鮮血噴干,將屍體放倒。
戚繼光憎惡道:「斬首剖心,去祭拜死難將士。」
戚家軍甲士陌刀交錯,將鬼庭綱元的人頭剪落。人頭滾地跳動,鬼庭綱元面孔因痛苦而扭曲,被軍士拎起放入石灰袋。伊達軍屍首遍鋪海灘,被戚家軍軍士逐一拖走,堆入萬人坑。灘涂之上血痕道道,屍體漸漸從坑中堆出,高磊如山。
戚繼光絲毫也不停留,立刻展開下一步攻略:「傳信請譚大人率閩軍進駐泉州,其餘各軍抓緊時間清剿,進逼魔王城!」
戚家軍拉網進逼,數日後行至福清境內,遇到毛利軍嚴陣以待,追擊之勢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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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軍與毛利軍匯合,防線異常牢固。戚家軍連月攻打,倭寇漸漸不支,收縮防線至閩江水道,以大炮轟擊對岸,戚家軍難以渡過。
戚家軍將士眺望城郭,只見漆黑的天守閣以及每一層樓台、城牆之上都加滿了大炮,巨大的炮口如鵲巢枯枝一般影影棟棟探出城郭,巨炮吞吐火光居高臨下撼動大地,無數炮口濃煙將天空燎得烏雲蓋頂,完全覆蓋了烏龍江兩岸和方圓五里的範圍,一時無法靠近。
烏龍江大橋乃是一座橫跨海口天塹的九曲巨拱橋,九曲上有二十四個小拱,搭成四丈寬的平整橋面,中央高出江岸三丈,可過大海船。當中三個橋墩跨度極大,便如天梯一般跨過數十丈水流湍急的滔滔江心,十分宏偉。這是連接福州以南烏龍江兩岸唯一的通路,眼下這橋在織田軍把守之下,憑藉天塹,根本沒可能攻破。
戚繼光下令重新部署防線,將四周沿岸倭壘仔細拔除。
經過連番激戰,明軍彈藥不足,甲冑亦有破損。倭寇將攻勢轉移到海上,不停派出突襲艦隊攻擊大明水師,試圖擾亂海面的防禦。劉顯和俞大猷皆穩占水寨,封鎖海路,不為倭寇所動。
魔王城中不斷有人逃走,被戚家軍抓獲。戚繼光根據審訊得到的情報來判斷形勢,魔王城中的糧草和戰備都已開始不足。被織田軍抓獲的百姓或被解救或已死亡,人力嚴重不足,織田軍於是轉為逼迫依附的偽倭和明國富商豪紳來出人出糧。
俞大猷見攻勢受阻,來見戚繼光,火大道:「此時不用大炮與之抗衡,倭寇援軍就要來了!」
戚繼光搖頭:「這等地勢,就算隔江壘起高台,也沒法子跟魔王城的火力抗衡。沒有地勢,彈藥消耗數倍於織田軍,縱然多傷人命亦沒有勝算。之前強攻舟山是不得已的,陣亡的將士十倍於平時,每每念及,心痛難以入睡。此時已無必要,我實在不想再造成那麼大的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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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大猷焦躁道:「什麼叫沒必要?!劉顯的水師和福建水師縱然有再多一倍的戰艦,也沒有可能將這麼長的海岸線全面封鎖,倭寇船速比寶船快,只消搶風過來,強攻碼頭便可以登岸!此時不拼人命,等到倭寇援軍來了死傷更多,便是陣地亦難保全!他們在福建登陸還好,若是在南面或是北面登陸了,戰局又會回到收復泉州或是舟山之前!甚至更糟!」
戚繼光卻胸有成竹道:「我便是等著倭寇的援軍到來。」
俞大猷一怔,為什麼?
「聖意說得明白,」戚繼光道,「我大明不能無休止地防備倭寇,今年殺退倭寇,不兩年倭寇踏浪再來,將我大明活活拖垮。這一戰,便要倭寇乃至織田家徹底萬劫不復,少說十年不能再來!」
俞大猷道:「聖意自然是如此!正因如此,我們才應該先取下魔王城,再將增援倭寇悉數殺光啊!」
戚繼光一指魔王城道:「俞兄看那城池,豈是力拼能夠取下的!倭寇苦心經營,定然不能捨棄這堅固異常的城池。他們也很清楚我大明的國力已是強弩之末,會試圖將我大明活活耗死,因此不會在福州以外的地方登陸。再加上倭寇如今是背水一戰,異常兇狠,非圍城耗戰不可攻破。」
俞大猷沉吟了片刻,問道:「那你又有何良策?」
戚繼光道:「不如我們先示弱,等到倭寇援軍到了,那時倭寇自覺敵強我弱,盲目自大,我們便可以引織田軍出來,在魔王城的火力不及覆蓋之處一較高下,待得摧毀織田軍主力,再去攻打魔王城。那時魔王城兵力銳減,士氣低靡,便可輕易取之。」
「等到倭寇援軍到了,必然是兵力足以跟我軍抗衡,織田信長才會出城!」俞大猷急道,「魔王城城堅炮利,只要少量兵力就可以守住!若織田軍被我軍擊敗,自然是回身便退入城中,不會像你想的那麼美!織田軍糾集重兵攻打我等薄弱之處,我軍圍困之勢不攻自破!織田信長根本不會自己出來,十有八九在城中坐鎮!真不知道是他傻了還是你傻了!」
戚繼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道:「他不出來,我們可以罵他!只要我們攻得快,他們就算要逃回城裡,也得留大半屍體在江這邊。不管怎麼說,都比強攻要好。」
俞大猷火大道:「你當織田信長傻麼?罵他幾句他就出來了?當初分割福泉兩地,誰料到毛利軍寧可見死不救也要死守莆田,結果還是讓織田信長逃回了魔王城。現在若是形勢不利他還肯出來,才是活見鬼了!」
戚繼光不為所動:「說不定罵他老母,辱他先人,他就出來了呢?最不濟氣得他開炮,消耗他火器。」
俞大猷氣結,抓狂中轉身離去。
戚繼光於是每日罵戰,輪番發動夜襲加快織田軍的火器消耗。
半個月後,果然如俞大猷所說,倭寇的援軍便如虎鯨成群黑壓壓出現在海上,先是以上百艘高速戰艦猛攻大明水師,將水師纏住,隨即數以千計的兵船便長驅直入,在福州港口大舉登陸。
俞大猷接到急報,對戚繼光火大道:「現在怎麼辦?」
「撤兵。」戚繼光沉聲道,「示弱,是引誘信長出兵的第一步!」
仿佛是感到倭寇援軍驚人的氣勢,占據福州港口附近的戚家軍乖乖地在倭寇發起攻勢之前撤退了。倭寇大軍不斷接管防區,在大地之上插下新的家紋和戰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