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的神機營千戶竟是個紅髮藍眼的佛郎機人,穿著一種厚重而堅固的甲冑,似乎並不是戰鬥使用的機甲,背後有鐵鏟鐵錘,手裡拿著炮鏡,轉過身對竹中半兵衛用半生不熟的倭語大聲道:「我是戚家軍的大筒隊教頭岡薩雷斯,現在就算你殺了我們也沒有用了,你們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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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岡薩雷斯的身後竟有一門黑黝黝的萬斤大炮,上面描有金字:「神威大將軍」,炮口還在冒著濃煙。🎄💀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竹中半兵衛只能嘆了口氣,將視線轉向洶洶而至的戚繼光和戚家軍的精銳親軍甲士。正如岡薩雷斯所說,現在就算是殺死戚家軍的炮營軍士也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了。然而戰鬥還沒有結束,因為鬼驅大炮的存在,織田軍還有翻盤的機會。
沉重的腳步聲中,戚繼光揮槍來到了近前,將黑龍王槍一揮:「竹中半兵衛,還有什麼臨終遺言嗎?」
四周戚家軍一片歡呼,戚繼光趕到了,入侵的鬼驅武士也都被殺死了,明軍成功會師之後的戰力已經和倭寇勢均力敵,炮火完全壓制住了倭寇的攻勢,勝利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不得不向閣下表示敬意。」竹中半兵衛沉聲道,「在下在兵法上已經徹底輸給了閣下。即使是現在,在下也還搞不明白為什麼忽然一日之間勝負便被逆轉了。」
「因為你的謀略只是孤獨的兵法,目光狹隘只看到了仙遊這一個地方,而我天朝大軍所注目的是我大明的萬裏海疆!」戚繼光傲然道,「戚某縱然孤軍被困也無需絕望,因為我戚家軍從來都不曾孤軍奮戰!我天朝王師眾志成城,縱然相隔百里,也能心有靈犀!而織田軍說白了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原來如此,我的兵法和閣下相比是一百里和一萬里的差距啊。」竹中半兵衛猛咳了一大口血,面色蒼白,用手合攏了面甲,「怪不得海龍王大人和秀吉大人都把分化離間大明的內部看得比攻略更加重要。但是,戚家軍要確認勝利,現在也還為時太早!」
竹中半兵衛的甲冑忽然噴發出一團霧氣,掩蓋了竹中半兵衛的身影。戚繼光一槍刺出,刺了一空,只剩下一道煙柱直入天空。「毒煙?」戚繼光立刻一腳將地面的煙彈踏入土中,用土蓋住,隨即一聲大喝,大槍橫掃,以槍風將霧氣吹散。然而竹中半兵衛已經不見了蹤影,一道餘光在明如鏡面的鐵扇上一閃,忽然蔓延開來,四周一片花鳥相聞之聲,景物陡然大變。
「忍術?催眠術?」戚繼光大吃一驚。
只見四周軍士的身影都被青翠的山色漸漸溶化覆蓋,明明人就在那裡,但是看到的只有一片竹林。剛剛一步踏出,四周景物便跟著旋轉,搞得他天旋地轉。
「都不是!是一種海市蜃樓一樣的東西!」謙信在戚繼光的身影被竹林覆蓋之前大聲叫著跟上去,一刀劈出,天地之間被一刀斬斷,那幻境也被劈成了兩半。然而竹中半兵衛的身影依舊蹤跡皆無,謙信震驚道:「這是竹中半兵衛的秘術——森羅萬象!竹中半兵衛曾以這個秘術,用十六人營造出千軍萬馬,在一夜之間奪取了稻葉山城!」
「逃走了嗎?」甲斐姬趁機找到了戚繼光和謙信的位置,十分驚訝,「任何忍法都沒能破解這個秘術,這是竹中半兵衛的獨門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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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謙信的刀風斬破的景物在一瞬間合攏,戚繼光幾人西面看去,驚訝地發現整個山頭都被森羅萬象的竹林幻境所覆蓋。謙信那冰冷刺骨的刀風沒能破去森羅萬象,反而像是添了一把力一樣,讓這幻境的範圍更加寬廣了。
四周都是明軍將士的驚呼聲,明明離得都不遠,但是就是看不見彼此。一轉眼之間,戚繼光連就在身邊的謙信和甲斐姬都不見了。戚繼光伸手去摸,這竹林必然是幻覺啊。忽然刀光一閃斬破了護體罡氣,戚繼光嚇了一跳,一縮手,差點被甲斐姬砍到。
「都不要動!」謙信在很近的地方喊道,「會相互殘殺的!」
「全都不要出手!」戚繼光用後背向謙信靠過去,一聲脆響,兩人背靠背護住身前,將胡亂冒出來的刀光擋住。
戚繼光一聲大喝,「列隊!在我身後列隊!」
一片甲冑碰撞聲中,不斷有人沖向戚繼光身後站好,狼筅、陌刀、藤牌、火銃秩序井然,也都一下子找到了彼此。僅僅片刻之間,所有的人便全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站好。
戚繼光大聲道:「操練隊形一,直擊進發!」
手持狼筅的望月甲士首先齊聲大喝,狼筅向前直推,後面藤牌護住左右,陌刀不停劈斬、抽刺,在彼此看不見隔壁隊伍的情況下將整片竹林幻境砍得稀爛,竟不會相互誤傷。
一聲金鐵交鳴,竹中半兵衛無處躲避,竟被狼筅撞個正著,在竹林中一閃,身影再次消失了。
「在這裡!」狼筅手一聲大叫,整個小隊都追了上去。
戚繼光大喝:「不要追!保持隊形!」
那小隊立刻收手站回原地,然而已經晚了,陣型的漏洞已經在一瞬間產生。戚家軍齊聲呼喝向前推進,竹中半兵衛的身影從一面茂密的竹林中忽然穿出,一刀劈向戚繼光頸後。
黑龍王盾一聲嗡鳴,戚繼光忽然心生警兆,瞬間一側身抬起盾牌擋在刀前。便在同時,謙信感應到了戚繼光遭遇危險,看也不看一刀劈出,正中竹中半兵衛的手臂。戚繼光絲毫喘息的機會也不給對手,立刻就是大槍反劈,正中竹中半兵衛腿側。
血光迸濺中,竹中半兵衛一聲慘叫倒了下去,一隻手臂和一條腿噴著血落在地上,竹林幻境瞬間瓦解。
四周一片刀光,竹中半兵衛面如金紙,仍喘息道:「毘沙門天雙身鬥法?」
在完全看不到四周景物的情況下,竟然可以聯手緊密到這種程度,怪不得魔王信長那樣的力量也會在兩人面前落得慘敗。
戚繼光將黑龍王槍揚起,一槍捅進竹中半兵衛的腹中,將其高高挑在空中。竹中半兵衛血如泉涌,抽搐道:「但是,要破我的四壘八岐之陣,還差得遠……正如無頭將軍一般,我竹中半兵衛的使命已經完成……」
戚繼光大槍一收,竹中半兵衛的屍體瞬間砸在地上,臉上仍帶著詭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