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俺答汗天下布武

  在永定河對面的河岸旁,依舊是陽光明媚的美麗景色,靜謐清澈的永定河水面倒映著藍天白雲,坐看一百四十條望柱上數不清的獅子橫跨河面,通向拱極城的烽煙。💙👽 69ᔕhυא.匚Ⓞm 😝😝

  俺答汗雄壯的身軀仿佛一座高山,舉起臉盆一樣大的海碗沉聲道:「你叫什麼來的?」

  瘦小如猿猴武士同樣舉著巨大的海碗,雙目發光道:「俺答大哥,在下名叫羽柴秀吉。」

  俺答汗聽到「大哥」的稱呼,不以為意,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眼前猴子一樣的小傢伙就是能給他這樣可親可信的感覺:「你說得對,繞行盧溝橋,劫掠京師,易如反掌啊,哈哈哈!」

  秀吉望向海碗中,這碗裡藍天白雲,盡在酒面,舉起碗開心道:「跟俺答大哥這樣喝酒,就像是在吞食天地呀。」

  俺答汗聽得哈哈大笑,和秀吉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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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答汗擦擦嘴,見秀吉小小的腦袋也捧著對他來說像臉盆一樣的海碗仰脖將酒喝乾,十分滿意。

  「你說你家主公叫什麼?」

  「織田信長。」

  「你們主公的意思是什麼來著?」

  「天下布武。」

  「哦,對,天下布武!」俺答汗眼中冒出寒光,「本汗王喜歡這個計劃!你說那些鐵炮都是獻給本汗的禮物?」

  「這是千真萬確的!」秀吉起身,鄭重道,「只要俺答大哥接受天下布武的邀請,和我們織田家就是兄弟了。除了十門大筒和一千鐵銃的禮物,以後大哥所需要的軍火,我秀吉都會想方設法用最低廉的價格為俺答大哥採購獻上。就算是機甲也是一樣。同樣,我們織田家需要戰馬和傭兵。秀吉保證海陸的貿易比大明所有的口岸加起來都要賺,這是大家都絕對不會吃虧的好事情呢!」

  俺答汗發出狂妄至極的哈哈大笑,天下布武,好!笑罷,望著拱極城咬牙切齒道:「讓他大明不肯開市,咱就直接拿了!」

  秀吉卻搖頭道:「今天只是一探虛實。與天下布武能帶來的財富相比,那城裡的財富只是浮雲。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奪取海龍王的信任。這是花費一萬兵馬都值得的。」

  「好!都依你!」俺答汗和秀吉一起,將目光投向城頭,用千里鏡觀戰。明軍大亂,戰鬥已經瀕臨城下,不時有刀光掀起血亮的光弧,隔著永定河都能看見。

  俺答汗毛骨悚然,這鬼神甲冑實在是太厲害了!心中暗道,想不到天下局勢變化如此之大,大明火器越發犀利,東瀛竟更加犀利。若非有這天下布武的機會,很快大明便會用火器武裝全軍,將他打得老家都呆不下去。所幸東瀛的使者,這秀吉,尚且彬彬有禮啊。

  俺答汗面上一副狂傲,心底實已震驚至極,想著萬萬不可錯過這「天下布武」的機會,說不定還能重鑄成吉思汗的輝煌。

  兩名身穿紅衣的忍者一左一右,手捧一枚造型如太陽散發萬張光輝的誇張頭盔,跪在近前,沉聲道:「找到汪母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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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吉起身笑道:「是時候靠近一些欣賞了呢。我秀吉也應該有所行動了。」

  戚繼光和徐渭進入拱極城的時候,拱極城的局勢已經完全失控了,衙差僅能指揮逃難,街頭百姓潮水一樣扶老攜幼往外跑,就像是立刻就要失守了一樣。

  戚繼光大吃一驚,這拱極城可是重兵把守的橋頭堡,有五軍營兩個千戶營的兵力常駐,還有順天府西路廳的衙兵,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勢,就連一個時辰都守不住嗎?

  兩個人跳下車,憑著戚繼光穩重的腳步,徐渭縮在戚繼光身後,如同礁石一般分開人流緩緩擠進城中。

  「鬼啊!」

  從退下來的明軍傷兵驚恐的聲音里,戚繼光的心頭往下一沉。最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大明在這個時代最大的兩個敵人,俺答和倭寇,居然結盟了。這是兩個本該完全沒機會碰面的民族,究竟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徐渭抓著一個衙役急問道:「驛站在哪裡?」

  衙役掙脫開來,根本無暇管他,對著府衙旁邊一指就跟著人群逃走了。

  兩人向著驛站奔去,只見一隊車馬已經丟下輜重,抄起兵刃,做好了殺出血路的準備。二十名解差都是箇中高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若出了拱極城,很可能正中下懷。但若留在城中,不知道是倭寇先到還是明軍先到。

  「人呢?」徐渭衝上去,車簾已經先一步打開,露出裡面一個年逾五旬的老太太和一位美婦。兩人皆荊釵布裙,神情複雜。老太太手裡拿著一串佛珠,一面流淚,一面數珠,嘴唇微顫,似在念著經文。

  一說有倭寇出現,兩人便知道了,定然是汪直派人來救他們。但是來的人,是俺答鐵騎和倭寇啊!

  那美婦對徐渭流淚道:「徐先生,我和婆婆已經想過了,我們活著一天,就不知道要多死多少無辜的百姓。汪直的罪過,就是念一輩子經,也贖不回了。您就把我們當眾斬首吧!」

  徐渭卻叫道:「你們兩個不能死!你們死了,汪直定然喪心病狂,只會殺更多的人給你們陪葬!」對解差道,「走,立刻走!混在百姓中間衝出去!五軍營半個時辰就到了!把刀盾收起來,生怕別人不曉得你們是解差麼?」

  解差一起應聲,用破麻披風蓋住刀盾,趕車就跑。

  戚繼光卻停住了腳步,轉望城門。

  徐渭在車上急道:「你是兵部派來保護囚犯的吧?」

  戚繼光聽著城門外明軍發出的慘叫和鬼哭狼嚎般的呼嘯聲,將點鋼槍一抬,沉聲道:「我覺得徐兄說得對,我沒兵,我沒職,其實兵部指揮不到我。」

  徐渭一愣:「你有毛病麼?」

  「對,我是犯病。」戚繼光比徐渭還要神經兮兮道,「我有個特別嚴重的病,就是見到倭寇就想衝上去打,怎麼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病!」

  說完扭頭就飛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