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信長認為忍者言之有理,問道:「北壘開炮不是很好的辦法嗎?」
「不。→」竹中半兵衛的面孔扭曲道,「這並不是辦法是否好的問題,而是我們織田軍和戚家軍,誰在掌握主動的問題!」
竹中半兵衛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密卷,交給忍者道:「立刻傳令,發動四壘八岐之陣的第二階段。全軍——進擊——!讓八岐大蛇狂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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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信長吃驚道:「這麼快?還以為不需要用到第二階段了。」
「明國將軍,確實是了不起的對手!如果是下棋,一定會被他翻盤的。」竹中半兵衛的臉上升起了興奮之色,「不錯,只有這樣的對手,才值得我竹中半兵衛全力以赴!」
忍者帶著密卷飛奔向北壘傳達竹中半兵衛的命令,忽然從身後的草叢中響起一聲低低的槍響,在如此大戰之中實在是很不值得注意的聲音,卻輕易地奪走了飛鳥一般狂奔中的忍者性命。頭盔在一聲清脆中被一枚細小的彈丸擊穿,暴起一道血光,那忍者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便已經斃命,屍首在飛奔中仍躍出兩丈開外,正好落到服部半藏伸開的手臂之中。
服部半藏迅速將屍體拖入樹林,將卷宗打開看了一眼,迅速拿出紙筆,蘸著血抄了一遍。石川五右衛門穿著前田軍的軍服,提著槍出現在一邊,將槍口安裝的消音筒收到衣袋裡藏好。這是從猿飛佐助所使用的甲賀暗殺銃上得到的技術,這種暗殺銃不但聲音很小,而且彈丸的破甲力很強,一般足輕胴丸和忍者胴丸的頭盔是擋不住的。
服部半藏道:「你去繼續把這道命令交過去給北壘的前田軍,這樣整個織田軍就會沿用這個暗號。至少要到明天才會被發覺吧?我去仙遊城裡送信,之後就不回來了。你再潛伏一夜,見勢不好的時候就隨便向哪個方向逃走吧!」
石川五右衛門興奮道:「我的本領你還不放心?說什麼逃走,現在正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啊!若行跡敗露,我先把信長的腦袋割下來,為大家報了仇,再說逃走的事!」
服部半藏飛快地衝到陣前,混入前田軍中。前田軍剛剛撤回,忽然北壘再次開炮,所有的大炮依次轟出,連轟八炮。其餘三壘聽到炮聲,都立刻一起開炮。大炮轟鳴之聲響徹四野,方圓十里一片炮火吞吐的亮光,織田軍所有的大筒隊都一起對著仙遊縣城開炮。
等到炮聲平息,前田軍總大將前田利家提槍一聲高呼:「變陣!對仙遊縣城發起總攻——!」
前田軍立刻吶喊著向著仙遊縣城內殺去,服部半藏也混在隊伍中,緊跟在前田利家的身後向著北門內湧入。前田軍的隊形左右一分,在大將的帶領下分成兩股,一股正面進攻,一股向西兜轉進發。
戚家軍剛剛從一片炮轟的煙塵中爬出,立刻就感到了這一次倭寇進攻方式的改變。四面一起遭到攻擊,而且倭寇的隊伍並非分散向每一條街巷,而是全都分成兩股,與其他的大隊構成交叉火力。
戚家軍一陣手忙腳亂,原本搭建的壁壘都是面對正北正南,現在立刻要調配兵力抵禦攻擊,但是遭到夾擊的地方不一定是哪裡,好幾個地方都撲空了。明明是主幹道,布下了重兵,倭寇卻不攻擊。因為兵力部署的失誤,被夾擊的地方戰況就變得極為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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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再次陷入了四面狂奔的窘境,好在收縮的防線之後甲士的密集度高,尚能堅持戰鬥。但是因為戚家軍連日作戰,彈藥消耗已經見底,仙遊守軍的彈藥也已經消耗光了,很多鐵炮甲士的彈藥壺都空了,特別是掣電隊,因為射得太快,已經全都成了赤手空拳的模樣,只能在後面裝裝樣子。
汪道昆再一次狂奔而來叫道:「戚都護,四面都要頂不住了!」
戚繼光迅速做出了決斷,童子明、朱鈺所率的殺手隊和白天兵組成兩道游擊隊,輪流策應四方,不斷增援各個街壘。
仙遊北門的城頭,織田信長和竹中半兵衛站上了城頭,殘破的城牆上,可以把戰況看得一清二楚了。
「車懸陣?」織田信長看出了戚家軍的兵力調動方式,冷哼了一聲。
竹中半兵衛搖頭:「說不上是車懸陣,只能說是變形的車輪陣罷了。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調動有限的兵力,抵禦四面八方所有的攻擊,戚家軍實在是厲害。」竹中半兵衛胸有成竹地一拍手中的軍團扇,「但是,這個方法只要有任何一隊出了差錯,沒有及時擊退進攻,這個車輪就卡住轉不動了。戚繼光,也已經陷入了無暇思考的境地,只能採取這種簡單的應對策略,說明戚家軍已經扛不住了。」
竹中半兵衛說著,向西門一指:「戚家軍還以為他們的天兵甲士可以一直制霸天空,這將是他們的致命傷。那支白天兵的隊伍就要到西門了,現在就來卡住這台名為戚家軍的戰車吧!」
織田信長一聲大吼,帶著身邊的魔王眾往西門狂奔過去。
此時,北面的街壘處,戚繼光正在跟前田軍激戰。穿著赤紅色母衣的大量前田軍武士背後背著「北陸道」的軍旗,在前田利家的帶領下向著陣前發起了猛攻。
一片混戰之中,戚繼光和前田利家都看到了彼此。
前田利家身邊一名十分年輕的甲士似乎是給前田利家提槍的侍從,首先見到了戚繼光,大叫起來:「叔父!是明國將軍!」
「慶次,退後掠陣!初戰就可以見證我前田利家取下明國將軍的人頭,這是何其幸運!」前田利家一聲狂吼,挺槍向戚繼光沖了過去。
戚繼光正在激戰之中,忽然見到一道火光沖天而起,熾熱的火風從前田軍背後的縫隙里吹過來,口鼻中一片辛辣的火氣,不由得吃了一驚。抬頭看時,只見前田利家渾身散發著火光怒吼著沖了過來,將舉著盾牌擋在路上的馮子明一下踹得倒飛出兩丈開外,力道之大竟將五六名陌刀虎都一起被踹得滾倒在地。
前田利家看也不看,雙眼牢牢鎖定戚繼光,大叫著疾衝過來。身後赤母衣眾緊跟在前田利家的身後殺進了西側防線,簡直就像是火山噴發了一般,街巷之中一片赤母衣眾的熔岩洪流在咆哮,將戚家軍防線沖得一下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