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2 好似雜兵的喊叫

  戚繼光狂奔到南城門附近,只見島津軍已經攻破城門,和明軍展開巷戰。

  王思明堵著大街,揮舞著神臂刀左右揮舞,仿佛一尊瘋神一般不停咆哮。島津軍一隊薩摩神風隊都被王思明砍翻在地,見無法力敵便用抬槍遠遠開火,等著大筒隊上來。

  另一側不停傳來房倒屋塌之聲,戚家軍甲士正在和島津軍甲士奮力廝殺。戚繼光尋了一個視野好的地方,只見朱鈺從一片火海中沖天而起,帶著一蓬火雨撲向島津軍陣後。

  大喝聲中,一道龍捲風一樣的槍風緊追著朱鈺的身影,在城牆上掃出一道半尺深的槍痕。

  朱鈺對那緊追在身後的槍風毫不在意,反而借著那槍風震動鐵翼,掀起一道狂風直撞進島津軍的人群之中。驚呼聲中刀光暴閃,朱鈺就像一顆旋轉的炮彈帶著一道旋風橫掃街巷,頃刻間砍翻了十幾名甲士,又沖天而起,屹立在城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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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島津義弘怒吼著從一片火光中沖了出來,一槍對著朱鈺直刺過去,螺旋狀的槍風卷著雷音裂電轟在牆頭,將整片城牆轟得千瘡百孔。朱鈺卻只是向後一閃便輕鬆避開了,瞬間又立在牆頭,俯視著島津義弘,冷笑道:「你的槍再厲害,刺不中我也就沒用了。」

  島津義弘咆哮:「有種你下來!」

  朱鈺道:「有種你上來?」說著回身一刀,將偷偷摸過來的島津軍武士砍得人頭高高飛起。

  島津義弘在城牆下看著,也只能幹瞪眼。等到島津義弘追了上去,朱鈺已經飛躍到城牆另一側,在城門口外把島津軍一陣亂砍,殺得城門洞裡全是血,又沖天而起,再次飛掠到城牆之上。

  城牆內外,白天兵的鐵翼呼嘯之聲此起彼伏,不停傳來島津軍的驚呼伴隨著慘叫。

  島津義弘追不上朱鈺,盛怒中撿起一柄長矛,正要對著一名白天兵飛擲出去,忽然身後狂風大作,沉重的腳步聲如奔雷炸響。島津義弘心生警兆,回身一矛擲出,戚繼光抖手一槍擋開,再一槍便已經到了島津義弘身前,猛刺過去。

  島津義弘發出一聲瘋狂的大吼,無視刺來的黑龍王槍,螺旋槍直刺戚繼光的胸口,竟是以命換命的打法。戚繼光只得大槍一震,奮力將螺旋槍打開。一陣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黑龍王槍竟被打得重重刺入地面。

  島津義弘也險些栽倒,後退幾步。

  戚繼光將黑龍王槍一抖,冷冷道:「島津義弘,你的命還是那麼賤,槍法也毫無進步!」

  島津義弘對上戚繼光的視線,忽然感到一股十分可怕的威壓撲面而來,身體竟沒由來地再次發抖起來。目光掃過戚繼光手中的黑龍王槍,那桿槍與螺旋槍正面相碰,竟沒有任何破損,在兵刃上已經占不到任何優勢。

  一道邪風仿佛感受到了勢不兩立的死仇一般從島津義弘所穿的子岳大鎧上無聲爆開,給他注入了新的力量。

  島津義弘橫下心來,對著戚繼光一聲大叫:「我的命能換你的命,就賺了!」

  兩人正要挺槍再戰,忽然一聲猛烈的炮聲從仙遊西面響起,西壘的鬼驅大炮正在轟炸西城牆的明軍。

  島津義弘虛晃一招,忽然掉頭就走,一面狂奔一面不甘心地狂叫道:「且將你的人頭寄存在你的頸上!」

  戚繼光十分意外,追趕不及,島津義弘瞬間就逃回了島津軍的防線後面,一陣亂槍響起,全都打在戚繼光的盾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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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鈺在一邊哈哈大笑:「島津義弘,你能不能不要說這些好似雜兵的話?」

  島津義弘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狂奔出城。四周街壘都傳來歡呼之聲,島津軍強攻不下,雖然攻下了城門,卻乾脆地退卻了。

  戚繼光十分意外,見明軍和島津軍的屍體密布街巷內外,王思明正坐在地上喘氣,大刀砍得布滿了豁口,也不知道砍了多少人。

  朱鈺又趁亂連砍了不知道多少倭寇,渾身是血站在城頭。見戚繼光來了,從城頭上飛躍而下,咔嚓一聲,身上的血光從甲頁上抖落濺了一地,也濺了戚繼光滿頭滿臉。

  戚繼光連擦了好幾把,驚愕道:「這是你的新絕招麼?這血濺得躲都躲不開啊!」

  朱鈺連連抱歉,手一松,陌刀倒在地上。朱鈺往牆根一坐,掀開面甲,已經累得幾近虛脫,話都不想說了。

  戚繼光怪道:「看你砍人砍得起勁,還以為你不會累的。」

  朱鈺連連擺手,說不出話,島津義弘實在難對付,糾纏多時,只消稍微慢得一瞬,便得死在螺旋槍下。若不是戚繼光及時趕到,他就要敗下來了。

  王思明呼哧帶喘道:「你這些手下當真厲害,若是我軍中也有這麼多高手,防線絕不能丟。」又扭頭看看西城牆,一片炮火轟得牆頭濃煙四起,不知道情況是否危急。

  戚繼光道:「倭寇既然開炮,那便是西牆也守住了,倭寇撤了,不然不能炮轟過來。」

  三個人一起點點頭,累得不行,趁機喘口氣再說。

  朱鈺咬牙道:「這一次總比上一次被殺得人仰馬翻的時候強,小爺我也有甲冑在身,跟他大戰三百回合不落下風!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炮聲一響,島津軍就撤了。不管怎麼說,總算奪回南門,不辱使命。」

  戚繼光見他身上甲冑傷痕累累,全都是被島津義弘的螺旋槍所刺傷的痕跡,擔憂道:「島津軍再來,還有把握防得住麼?」

  朱鈺喘了口氣,搖頭道:「不行,得再撥人馬給我!剛才南門來不及救援,我趕到的時候守軍都傷了一半了!島津軍都是瘋狗,攻勢太強,這次能扛得住已經很勉強,下一次島津軍的攻勢定然更厲害!」

  戚繼光為難道:「人馬捉襟見肘啊!」

  正在這時候,葉大正卻推著一個戰車,跟玩一樣溜了過來,那戰車上插著好多面毛利家的旗幟,一文字三星旗的家紋下面寫著「西國一智」、「百萬一心」等一堆大話。車上坐的卻是福建副使汪道昆,一臉快活。

  葉大正遠遠便道:「這個給你們,可抵一萬兵馬!」

  王思明一怔:「這是什麼?」

  葉大正開心道:「好像是毛利軍的家督,毛利元就坐的車子。剛才狼兵把他們殺的連這個都不要了,丟在本陣里就跑了!」

  「這個好!倭狗見了,定然士氣大受影響!」王思明獰笑,「推到城牆上面去,給我坐!」

  汪道昆坐在上面捨不得下來,興奮道:「大家輪流坐,我來給大家畫像!」

  登時一片叫好之聲,幾人都要搶這椅子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