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信長怒道:「為什麼要退?現在明軍立足未穩,應該立刻攻破他們!」
竹中半兵衛平靜道:「明軍還未全部進駐仙遊縣城,反正也是要他們全都死在陣中的,與其浪費時間攻城,不如現在集中力量,儘可能消滅戚家軍的兵力。♔🏆 6❾𝔰Ĥù𝔁.𝒸𝔬ϻ 🔥⛵戚家軍主力還卡在北壘的戴雲山中,戚繼光自己不在,若是能將其擊潰,戚繼光後悔也晚了!」
織田信長想了想,興奮起來:「阿狗的力量,應該足以給戚家軍一些苦頭!」
忽然有忍者來報:「戚家軍主力在被合圍之前,撤入了仙遊縣城!」
織田信長大怒:「阿狗在搞什麼?!」
「嘖,阿狗想必也是首尾難顧吧!」竹中半兵衛嘖嘖兩聲,沉聲道,「畢竟一開始給阿狗的命令,就是以北壘的防線為主,阻撓並削弱戚家軍為輔。現在可以確定,戚家軍一開始就是做好了一頭鑽入仙遊縣城的打算。他們不但把這當做唯一的生路,而且要從四壘八岐之陣中撕出一塊反攻的陣地。但是,不顧一切趕來救仙遊的戚家軍只不過是一部分前鋒營,既沒有大炮也沒有足夠的輜重,很快就會彈盡糧絕的吧。到了那時候,戚家軍全部都會成為這四壘八岐之陣的祭品!」
織田信長惡狠狠道:「既然如此,就讓攻勢開始吧。」
戴雲山西麓的山口處,一場惡戰依舊在繼續。戚家軍主力一面維持著道路的暢通,一面快速向仙遊縣城進發。擔任斷後任務的正是謙信。而與謙信糾纏不清的正是織田軍被稱為「槍之又左」的前田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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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戰之下,方圓數十丈的地面都被前田利家的槍風撕得支離破碎。謙信卻始終揮刀死守著足下的路沿,只是一道青草和碎石的界限而已,前田利家卻始終無法突破。憤怒的火焰在前田利家的甲冑與大槍之上繚繞,槍風所過之處一片焦土,謙信腳下的那一片青草卻依然嫩綠清脆。
謙信的神情十分輕鬆,舉止優雅,揮刀在地上一划,輕蔑道:「放棄吧,以你的技藝,不可能突破我的足下!」
「混蛋——!你的刀快,我會比你更快——!」瘋狂的吼叫聲中,前田利家的甲冑背後爆開一團烈焰,身影在烈焰的噴射之下猶如炮彈向著謙信猛刺過來。謙信的刀瞬間一震,身影飛旋而起,硬接下前田利家的一槍。劍光折返之處,天地為之一轉。
前田利家一聲大喝,槍風爆裂成滔天烈焰,將面前的一切撕得粉碎。前田利家猶如站在岩漿之中的火神一般,發出瘋狂的嚎叫。
謙信的冷哼聲卻忽然在背後輕輕響起,一道冰冷的劍風吹來,將末日一般的大地披上了一層銀霜。
前田利家猛然驚覺,反手一槍擋住劍風,被劈得倒退了幾步,火光消退,眼前的景象清晰起來。前田利家忽然發現自己還在原來的地方,根本未曾突破謙信足下一步,攻擊的方向竟是自己的身後!槍風撕裂的是發起攻擊之前,自己足下所立之處!
前田利家的額頭一下子冒出豆大的冷汗,滴到甲冑之上,又被甲冑的熱量所蒸發,發出滋滋聲響。擁有這般劍法的人,在東瀛足以稱為劍聖了!
「我前田利家!是不會認輸的!」
前田利家正要拿出越挫越勇的氣勢,身後傳來前田軍大將村井長賴的呼喊聲:「阿狗大人!明軍忽然撤退了!退入城中了!」
「什麼?」前田利家十分吃驚,仙遊城不是已經燒毀了嗎?
「城頭和主幹道的火被撲滅了——並沒有燒成一片平地。」村井長賴喘息道,「信長大人圍剿失敗了!未能殺死明國將軍!現在還在這裡的,應該是最後一波戚家軍了!」
「那一切都無所謂,我阿狗,連一個戚家軍的女人都打不過!怎麼有臉稱為槍之又左!」前田利家咆哮起來,「女人,就算戚家軍所有的人都跑了,我也一定要把你留下——!」
忽然山道之上一大群戚家軍甲士殺出重圍,飛奔而過,樓大有雙手抱著一個小小的扁匣子,正是一枚覆有石板的自犯鋼輪火,一面飛奔一面大叫道:「都走了!後面沒人了!」
謙信立刻跟在樓大有身後飛奔離去,前田利家大叫著猛追上來,一槍刺向謙信後心。謙信忽然輕輕一跳,避開了這一槍。樓大有趁著前田利家看不見,迅速將自犯鋼輪火放在山道之上,就像是一個石階一般,閃身便跑。
前田利家追上來一腳踏落,忽然腳下石板往下一沉,咔噠一聲,一聲悶響從腳下爆開。
前田利家一聲尖叫,被炸得飛起兩丈多高。在半空里看到跑在前面的那個明軍將領手裡原本抱著的那個箱子已經沒了,對著自己陰險地一笑。前田利家重重摔在地上,大槍都摔斷了,眼瞅著謙信和樓大有把村井長賴夾在中間砍翻在地,殺翻一大片阻截的前田軍,帶著斷後的明軍逃走了。
山道上忽然響起爆炸聲,伴隨著織田軍的慘叫,黑壓壓一片人和前田利家一樣被炸得飛到天上,尖叫著跌落山崖,摔成了肉餅。山壁隨即崩塌,將數百名織田軍直接砸了下去……
織田信長和竹中半兵衛率軍趕到的時候,眼睜睜看著謙信和樓大有進了仙遊的城門。城頭之上已經站滿了戚家軍,數不清的槍口炮口探出埡口之外,見到織田軍靠近就是一通猛轟。護城河中水已注滿,坍塌的城牆斷口都已有明軍把守。
前田利家直到此時才一瘸一拐追上來,令織田信長惱怒中轉身便離開了陣前。竹中半兵衛已經率軍後撤半里,軍旗一舉,北壘將巨炮推出,對準戚繼光所在位置。
戚家軍斥候一直用炮鏡在仔細觀察四壘的動向,立刻發覺了這一舉動,高呼道:「倭寇要開炮了!」
戚繼光見織田軍退卻重整便曉得沒什麼好事,立刻下令緊急避開。
一聲巨響,整段城牆都被轟得飛起,牆頭明軍大叫中從城頭滾落。隨即四面城壘一起開炮,炮彈密密麻麻飛過來不停轟擊在城牆之上,將原本就已破損的城牆轟得千瘡百孔。
戚繼光和謙信都瑟縮在牆根後面,無助地看著明軍軍士被轟得滿地亂滾。碎石、磚瓦就像雨點一樣當頭砸落,打在戚家軍奮力撐起的盾牌上。
大塊的城牆倒塌,驚呼聲中連下面的甲士和盾牌下護著的鳥銃手全都一起砸死了。那甲士是一名小旗,原本完全可以自己躲開,但是選擇了盡職保護鳥銃手,和半隊軍士一起被埋在坍塌的城牆之下。
戚繼光沉默了,雖然早就知道這將是一場慘烈無比的戰爭,但是也沒有想到會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織田軍所使用的大炮威力更加巨大了,即使是戚家軍的後續部隊跟上來,火力也無法與織田軍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