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1 爭分奪秒的戰爭

  岸邊,尚明月駕馭巨甲兵跳進河裡,拼命地撈,只撈起一個炸裂的頭盔。👻🐸 6➈𝔰Ĥ𝐮Ж.ĆᗝⓂ ♨🐯尚明月眼前一黑,盔都裂了,這是用了多少炸藥?沈銀竟是早就抱了和倭寇同歸於盡的打算,但是這可怎麼向戚繼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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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中飄蕩的木箱中,沈銀和陳斐姬將腦袋藏在木箱裡,從木箱的縫隙中看著岸邊的尚明月。這一切都是早就計劃好的,炸藥其實是藏在船艙里,而不是銀千代的甲冑里。兩個人入水就立刻從船底逃走,用忍術在水底潛伏。直到此時才脫了甲冑浮上水面。

  沈銀望著戚家軍的旗幟越來越遠,忽然覺得越來越捨不得。

  陳斐姬低聲道:「我們得先躲起來,等到秀吉那邊完全相信我們已經死了,那時你愛去哪裡就去哪裡,你想回去九州找你的立花統虎我也不管你。但是我要先回成田家,把父親的人頭帶回去祭拜。我們逃到登陸點,叔父成田長親會偷偷帶我們回去。」

  沈銀怔怔望著外面,立花統虎,這名字好陌生,對了,是高橋宗茂的新名字。臉也不記得了,和高橋宗茂的相識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在大明,改名改姓是一件非常羞恥的事情。所以她現在對於立花統虎這個名字也沒什麼好感。

  沈銀忽然發現自己心裡想的,只有怎麼才能安全回到戚家軍,回到那個和自己有殺父之仇的人身邊,但是嘴裡卻說:「我跟你回東瀛去。」

  兩名落水的織田軍倭寇撲騰著游向木箱,眼看著手已經要摸到了,忽然水底哧哧兩刀,兩人驚愕中嗆著水沉入了水底。

  紫禁城中,終於迎來了捷報。

  一連三日的不利戰況已經讓滿朝文武都笑不出來了,倭寇增援五萬,忽然襲擊台州南部,接連攻占衛所,包圍新河所城。

  台州東部沿海亦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境,倭寇同時在健跳所和里浦兩線增兵。里浦方面的倭寇大軍攻向大田所,按原計劃戚家軍折返取勝之後將反攻健跳所,但是戰報顯示,里浦方面的倭寇已經占領了精進寺,抓住了戚家軍部署中的另一個漏洞,準備從另一側向台州東部的花街地區進擊。如果戚家軍不能及時迴轉,這個漏洞對台州來說將是致命的。

  萬曆皇帝朱翊鈞的嘴唇繃緊,朝堂之上一片死寂,九卿房內外一片凝重。皇太后垂簾端坐在後,太皇太后與所有的嬪妃靜候在宮中,焦急地等待著戰報。

  如果新河所城破,定然就是十萬老少家眷被屠的結果。倭寇主攻新河所,是報仇去的。織田軍增加的兵力比預計的多很多,超出了台州的防備能力數倍。

  「來了!」魏忠賢一聲尖叫。

  宮門次第迭開,戰馬長驅直入,騎士從胸膛中擠出春雷一般的仰天大叫聲:「三戰三捷!」

  魏忠賢拿了戰報,一邊跑進大殿一邊念道:「大田所斬倭六千,擊潰倭寇主力,斬殺大將青木一重!新河所率全城婦孺堅守三日不陷,唐堯臣、樓楠率軍趕到,於城南寺前橋擊潰倭寇主力黑田部,六萬倭寇大軍連夜敗退!」

  朱翊鈞的聲音顫抖了:「說得是真的?」

  魏忠賢尖聲叫道:「千真萬確!」

  九卿房中已然炸鍋,歡呼和難以置信的聲音此起彼伏。兵部上下所有的人都像是集體返祖的猿猴一般撓著頭,這怎麼可能呢?新河所一共只有幾千守軍,連四周衛所敗退的戚家軍加起來也不到一萬,怎麼守住新河所城三日?怎麼擊潰倭寇裝備精良的六萬大軍?

  「哈哈!」首先看完戰報的兵部侍郎楊宜忽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四周所有的人都急著問,「怎麼回事,快說啊?」

  楊宜狂汗道:「王思盈用了個空城計,全城十萬婦孺皆披甲持槍站上城頭,連續三日嚇退倭寇!再加上唐堯臣的援軍到了,胡守仁的龍咆陌刀騎和樓楠的陌刀虎衛接連感到,倭寇以為新河所有十三、四萬大軍,就給直接嚇跑了。初步點驗,新河所的倭寇屍體有四千多。」

  

  九卿房裡一片寂靜,怔了半晌,朱翊鈞贊道:「真奇女子也!」文武百官一起爆發出了歡呼之聲。

  台州城下,戚家軍已經連日作戰一個晝夜。

  一聲雷響,暴雨傾盆而至,將甲冑上的血水洗刷一淨,同時也導致軍中無法開伙做飯,須得等待台州營里送飯過來。

  陳祿稟報導:「桃渚倭寇已占領精進寺,距離台州不到二十里。」

  戚繼光端坐在戰車之上,對兩旁戚家軍將士下達命令,聲音十分凝重。

  「我們沒有時間吃飯了,就在兩里外花街和丹羽軍一決高下。傳令!

  在花街一舉擊潰丹羽軍,再吃午飯!」

  四周將士皆大聲答應,表示不餓。

  戚繼光沉聲道:「丁邦彥部為前鋒左哨,從大路迎戰;陳大成部、王如龍部齊為前鋒右哨,由江下前進擊敵;陳濠等部為中哨正兵;趙記、孫廷賢部為左右翼,分隨左右前鋒。其餘諸將跟我走。」

  丁邦彥、陳大成等人齊聲答應,領命而去。

  陳祿擔憂道:「人困馬乏,將士連日奔波,又趕大雨,這樣是不是有點兒勉強?」

  戚繼光仰天任憑雨水打在面甲之上,沉聲道:「這雨,是一場急雨。急,就是吉祥。如今的戚家軍有多強大,你自己不要不相信。」

  四周軍中一片振奮高呼之聲,朱鈺快步上前道:「整軍完畢!士氣高漲!請大將軍下令出征!」

  戚繼光道:「你做先鋒,讓吳惟忠和你一起率軍先走。我隨後就到。」

  朱鈺雙手捧刀:「末將領命。」大步飛奔而去。

  譚綸率眾出城,緊急來見戚繼光,見他雙目隱隱泛紅,沒有立刻隨軍出陣。別人看不出端倪,譚綸卻立刻曉得戚繼光心裡十分難過,已然無法保持鎮定,因此故意要在這裡冷靜一下。譚綸問道:「陳姑娘和沈姑娘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

  戚繼光點點頭。

  譚綸擔憂道:「現在你要做什麼?」正常的情況下,不是會立刻衝到陣前去大開殺戒麼?

  戚繼光卻沉聲道:「我要先安排好將士們的午飯。」

  譚綸一暈:「這個由我來操心就可以了。你是主將,不用管這些瑣事!」

  戚繼光點點頭,特別叮囑道:「午飯要抓緊備好,因為要不了多會兒,我戚家軍就要把丹羽軍粉碎!不但要備下這頓飯,還有接下來幾天的。幫我加急準備三日的兵糧,我要把丹羽軍趕得無路可走!再也回不了舟山!」

  譚綸道:「好,我立刻召集人手去做。」

  戚繼光心底壓抑的仇恨已然化作了猙獰殘忍的怒色,大喝道:「眾將士,隨我出陣——!」

  四周親衛甲士齊聲大喝:「大將軍出陣!——」

  戰車的車輪下濺起兩道泥水,中軍旗鼓車上力士奮力揮舞鼓槌敲擊出進軍的滾滾雷音。戚家軍將士皆發出憤怒的吼叫聲,隨戚繼光的戰車向著陣前殺去。

  譚綸鬆了口氣,戚繼光很快會把怒火傾瀉到丹羽軍頭上,然後就會感覺好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