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1 魔王城的大年夜

  福州的城郭已經面目全非,變成了一個怪獸的模樣。♨🐺 ❻➈ˢℍ𝕦𝕏.ᑕỖᵐ 🍬💋巨大的炮口從炮台上探出,密密麻麻布滿了城頭。有幾百門?不,很可能有上千門吧。

  戚繼光看著依舊在緊鑼密鼓修築的堡壘,織田軍對於目前福州的防禦力完全不滿意,竟要在福州的背後另起一道新城,比福州大三倍。原因很簡單,以前的福州城防主要是向東的,是為了防禦倭寇。現在福州的城防需要向北,向西,向南,向整個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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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以萬計的明人成了奴隸,沒日沒夜修築城牆,直至活活累死。在這座新擴出來城牆之下,已經堆滿了凍硬的屍體,很快就會被掩埋在城牆之下,成為這座魔王城奠基的祭品。

  陳大成吃驚道:「我的娘,織田軍這是打算在這裡永遠住下來,不走了麼?」

  樓大有道:「很顯然吧,他們打算永遠占據福州。所以才沒有像往年一樣,乘著季風前往廣東。他們這是要在這裡建國啊!嘖嘖,到底是從哪裡來的自信,竟想要滅我大明?」

  戚繼光道:「今晚過大年!正月十五,回家團圓!」

  一行人乘著漆黑的夜色沖向了織田軍的哨卡。

  「什麼人?啊——!」織田軍的哨兵還沒看清是怎麼回事,頭顱就已被一箭射穿。

  魔王城的工地上忽然燃起了大火,剛剛搭起架子的城堡和堆在場中的木料燒了起來。十萬明人奴隸四散奔逃,如同洪水沒入了夜色之中。

  「向西!快!」戚繼光大叫著,揮槍將擋路的倭寇挨個戳死。

  幾乎是火光騰起的同時,福州的城門就開了,一隊披著黑甲的魔王軍甲士在黑母衣武士的率領下蜂擁而出,向著逃走的人群狂追過來。

  「站住!」四處都是倭寇的大叫聲,不停傳來有人被殺的慘叫。但是十萬人一起逃跑,即便殺個幾百人也完全阻攔不住那人潮。橫豎都是死,明人奴隸搬起石頭瘋狂衝上來猛砸,從倒地的倭寇身上踏過,推翻圍欄,根本沒有什麼能擋得住。

  織田信長從噩夢中驚醒,陷入暴怒之中。一天之前戚繼光還在一百里外襲擊了一個小隊,一天之後忽然到了福州城下?織田軍上百支隊伍抓不到戚繼光十幾個人,然後戚繼光就這樣帶著十二個人就來攻擊福州了?

  織田信長忽然就想起了很早以前的那件事,五十三個倭寇一路殺到南京城下,堵著南京的城門挨個找人殺,殺了兩個把總九百多明軍軍士,南京城裡一萬守軍不敢出來。就是因為那件事,使得明國成了每一家大名、每一個水賊、野武士心目中的肥羊,揭開了來大明發大財的大倭寇時代的序幕。

  戚繼光,是在為這件事做出回擊!他要用我的恥辱當作墊腳石,洗刷整個明國的恥辱!

  織田信長發出了一聲瘋狂的吼叫,沖向架子上的天魔王鎧。

  「不要管那些逃跑的奴隸!」織田信長對著外面的魔王眾咆哮著說道,「全都去找戚繼光!」

  「在北門!確定了!」一名魔王眾飛速報告,「戚繼光在北門外!」

  織田信長急急登上北門的城樓,只見一片漆黑之中不停閃動著混亂的火把光亮和火銃噴射的槍火,夾雜著慘叫。這是一年之中最黑的夜晚,火把的光亮從城頭看下去就像是螢火蟲的屁股,根本照不到戚家軍的身影,反而使得自己成了攻擊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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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開槍!不要開槍!」不停有織田軍被亂飛的槍彈誤傷,城頭密密麻麻的大炮也根本沒有辦法對著城下發射。從各個方向被引過來的織田軍在北門外撞到一起,成了亂糟糟的一片,連自己的隊伍在哪裡都搞不清。

  忽然黑暗中一道槍火直對城頭轟來,手裡拿著火把的魔王軍側近眾首領堀秀政被打穿了面甲,當場倒地。織田信長這才意識到,在城下射程以內的地方就有戚家軍潛伏著!

  「丟掉火把!」城頭一片大亂,將火把全丟向城下,但是火光照亮處只有混亂的織田軍和滿地的屍體。散落在地面點點明亮的火光使得四周更加黑暗,只聽見黑暗中不停傳來慘叫聲,竟遍布城下各個角落。每當火把照亮慘叫處,便只能看見一條被踐踏過的血路,織田軍被砍得斷手斷腳,躺在地上慘嚎。

  織田信長又驚又怒,明知道戚繼光就在下面,織田軍在福州有好幾萬人,現在竟然束手無策?

  「主公!」這時候一個聲音說道,「應該立刻讓所有的人滅掉火把,然後到城下重整隊形。」

  織田信長扭頭看了一眼,是阿狗啊!在這之前,並沒有重視過被稱作「阿狗」的前田利家的意見,因為這傢伙脾氣暴躁,經常惹的人生氣。但是阿狗此時的意見,卻比任何自詡精通謀略的大將都正確。

  織田信長立刻下令所有的人熄滅火把,不管是哪個隊的人,全都到城下來靠著牆根站好。這樣的話,戚繼光那十幾個人在哪裡,就很容易判斷了,城頭上也能向著下面開槍了。

  然而這個命令要讓下面混亂的隊伍都明白,也還是十分吃力的。城頭上開始鳴金,大叫:「退回來!」一連亂了好一會兒,城頭上喊得口水都幹了,下面的人才全都亂七八糟摸著黑相互擠撞著聚集到城牆下。

  火把滅除,人的眼睛才能慢慢適應黑暗。織田軍城上城下火槍連成密密麻麻的一片,對著外面,屏息靜聽四周的聲響。哪裡傳來槍聲和慘叫聲,就是一陣亂射。

  終於,城下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黑暗之中。

  織田信長忍不住對著前田利家問道:「然後呢?」

  前田利家一呆:「這個還沒有想過。但是,戚繼光就應該出來了吧?但是,他要不出來也沒辦法。」

  織田信長大怒,這時候才發現這個辦法其實看起來也很傻!揚起刀便想把前田利家砍翻的時候,遠處射程的盡頭,忽然火光一亮,一個火把照亮了身穿黑龍王鎧的高大身影。

  戚繼光直對著織田信長的位置抬起手臂,用力地指了一下。

  織田軍槍聲大作,但是距離太遠,偶爾有槍彈打在戚繼光身前,似乎有盾牌擋住了。

  戚繼光一腳踏滅了火光,十來個人的身影就在這一瞬間再一次隱沒在了黑暗中。黑暗中傳來鐵甲踏動大地的迴響,戚繼光帶著人飛速離開,竟是直朝著福州北面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