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順之想了想,對戚繼光道:「你去找一套《岑氏兵法》來,好好地看一看。💔♜ ❻❾𝕊н𝐔א.¢𝐎𝓶 🍔🔥岑家軍的攻擊猛烈,戚家軍、俞家軍皆不及也。」
戚繼光問道:「先生,《岑氏兵法》,就是瓦氏夫人的兵書吧?」
唐順之點了點頭:「瓦氏夫人姓岑,她所訓練的狼兵跟今天你見到的狼兵完全不是一回事。當年的狼兵那銳不可當的樣子,至今為師還心有餘悸。若是能把《岑氏兵法》融合到你的兵書里,這《紀效新書》就無可挑剔了。」
戚繼光應道:「繼光記下了。這就去找岑柔要。」
唐順之見他不驕不躁,面對如此強敵仍沉得住氣,欣慰道:「你來浙江半年,能夠有這樣的戰績,為師也委實沒想到。」
戚繼光開心道:「應該說是丹羽軍占慣了便宜,戰略上出現了巨大的破綻。學生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唐順之嘆道:「江南多人才,義士泱泱,全都叫那些王八蛋給害慘了。你這一來,颳起好大一股旋風,有能耐的全都加入了戚家軍,一定要竭盡所能,打造出一支天下無敵之師。現在北邊的威脅很大,俺答部的實力也在不斷膨脹。大明的安危,就全看你這支戚家軍了!」
戚繼光和唐順之徹夜長談,不光是兵法,武功進境、機甲心得都切磋了個遍。直至第二日凌晨,戚繼光恭敬退出房間,唐順之收拾行裝,即刻趕往南京,前去督辦戰艦的監造事宜。
戚繼光這才鬆了口氣,懶洋洋打了個呵欠,趕緊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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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盈見他十分睏倦仍曉得第一個跑回來找自己,十分開心,伺候他寬衣睡覺。衣服脫下來要掛在盔甲架子上,陳斐姬一件一件收拾好,見王思盈全部心思都在戚繼光身上,陳斐姬伸手不動聲息從戚繼光兜里拿走了兵符。
陳斐姬出了門便是瘋了一樣狂奔,先去營里拿馬,然後疾馳前往殺手營大牢。
童子明等在殺手營大牢外面,見到陳斐姬來了,十分開心向她招手:「陳姑娘,聽說你有事找我?」
陳斐姬道:「是一件私事。十分緊要,須得替我保密。」
童子明覺得陳斐姬有重要的事情第一個想到自己,頓時十分開心:「陳姑娘你說,我童子明能做到的一定會為陳姑娘做。」
陳斐姬道:「你現在是在殺手隊的偵緝營吧?」
童子明點頭,十分自豪,戚家軍里武藝最高強的軍士才有資格請求進入殺手隊受訓。他因為資質上乘而被選為樣子兵,由丁邦彥親自訓練,已經得到了天武鎧的整備資格,很快就可以在戚家軍嶄露頭角了。
陳斐姬道:「你們要處決的犯人里,有一個大帥要親自過問。」
童子明嚇了一跳,陳斐姬十分嚴肅:「秘密的。」說著拿出兵符給童子明看。
童子明見了戚繼光的虎符,自然是深信不疑,立刻帶陳斐姬前往死牢。這些倭寇都是首領級別,有嚴刑拷打的價值才能活到今天。但是拷打到今天,也沒什麼好招的了。在戚家軍這些倭寇已經等於是牲畜,日子到了隨便抓一些出來剖心砍頭,祭天祭祖,搞搞氣氛。
陳斐姬走進大牢就聞到一股腐臭的氣味,只見裡面的囚犯都被明軍用鐵鎖穿了琵琶骨,很多人被鐵鉤子直接鉤在肉里釣起,經歷了酷刑又沒怎麼治療,渾身潰爛,傷口裡都長了蛆。一個個半死不活,連呻吟的哭叫都沒有,大牢里一片死寂,偶爾傳來鐐銬的碰撞聲,算是表示還有口氣。
童子明笑道:「哪個村的話不好說,先丟一個過去,保管看了就解氣,採辦軍糧都可以便宜很多。」
陳斐姬看見風魔小次郎被釘在牆上,身上全是烙鐵留下的疤痕,疤痕上摞著疤痕,腐肉裏白花花的蛆不停扭動,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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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斐姬一下就吐了,童子明趕緊叫人把窗戶都打開,通通風。
風魔小次郎原本已經沒了生氣的眼睛裡,漸漸亮了起來。
陳斐姬淚水往肚裡吞,故意大聲道:「你還記得你殺了我全家麼?」
風魔小次郎的腦子漸漸轉了過來,緩緩點了點頭,帶得鎖鏈嘩嘩輕響。
「你記得就好!」陳斐姬上前去,捂住風魔小次郎的嘴,一刀捅進風魔小次郎的心窩。
童子明在一邊都看傻了,原來是這麼回事,陳姑娘要親手報仇。
陳斐姬道:「麻煩大哥把他放下來,我要帶他的屍首去祭拜。」
童子明道:「這太髒了,我給你洗洗吧?」
「不用。」
「用石灰醃起來比較好,不然會臭。」
「不用!」陳斐姬怒道,「你快點兒!」
童子明慌裡慌張讓人把風魔小次郎的屍首取下來,裝進裹屍袋裡,幫陳斐姬送出去。陳斐姬把屍體放在馬背上,對童子明道:「剛才我有些過分,在這裡給大哥陪個不是,還望童大哥幫我保密。」
童子明拍著胸脯道:「放心吧,些許小事,何足掛齒。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祭拜?」
陳斐姬丟下一句:「不用了。」看也不看童子明一眼,拍馬揚長而去。
幾個殺手隊的人都稀奇道:「陳姑娘的家人不是在廣州被殺的麼?她到哪裡祭拜去?」
童子明撓頭:「那誰知道怎麼回事了。說不定跟大帥有關係,咱也不敢問啊。」
四周唔了一聲,都知道陳姑娘是戚繼光身邊的人,又一心愛慕戚將軍,說不好親密到什麼程度,哪天成了將軍夫人也不意外。眾人沒有一個人起疑,議論幾句也就散了。
陳斐姬縱馬出城,沿途關卡無人敢問。陳斐姬找了個早就買下的空房,給風魔小次郎吃下解藥。之前她捂著風魔小次郎的嘴的時候,便已經把假死的藥丸塞了進去。那穿心一刀看似可怕,實則是擦著心臟下面的縫隙穿過,這會兒連血都止住了。
陳斐姬給他清理傷口、更換衣物,直至風魔小次郎悠悠醒轉。
陳斐姬道:「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身份和衣服、食物,錢和密信在這裡,這裡面有戚家軍的軍議內容和獲得褒獎的將領名單。你能動了就趕緊走,這是戚家軍的採辦令牌和文書,兩個月內都可以用。」
剛要走,風魔小次郎拉住陳斐姬的手,嗚嗚地哭了。明軍太可怕了,比死還要可怕的折磨在他身上持續了一個月,他已經把明軍想知道的都說了。
「姐姐,跟我一起走吧!」風魔小次郎哭道,「明軍什麼都查得出來,如果你被發現,還不如立刻死了!風魔眾,風魔眾已經沒有復活的意義了!就算再訓練出下一代,也只會被送到明國來送死!戚家軍是魔鬼,戚家軍是不可能被戰勝的!呆在戚繼光身邊,實在是太可怕了!放棄吧,我們逃吧!」
「我走不了!」陳斐姬咬牙強忍眼淚道,「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是武藏國忍城城主的長女,我逃了,成田家上上下下都得死!」
陳斐姬推開風魔小次郎的手,走到門口,回頭道:「小次郎,把這一次情報帶回去,你就逃吧。假裝被明軍抓住了,死了,怎麼都好,回到東瀛躲進山里,或者乾脆去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不要再來大明了!」
「姐姐!」風魔小次郎顫抖著伸出手,眼睜睜看著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