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陣中忽然爆發出一片殺聲,鷹揚車一面發射一面被推起來,向前急沖,火彈爆開,火海蔓延,明軍一面歡呼一面掉頭對著倭寇陣前狂轟,做出要反攻上前的模樣。倭寇陣型轟然瓦解,掉頭就跑,被打傷的人都被丟在地上沒人管。
江口正吉叫道:「不要跑!明軍只是佯攻!他們也一樣沖不過火海!」
四周根本沒人聽,淺見忠實被抬下來,正好被一門九頭鳥擊中,胸口一個碗口大的破洞,甲冑從上到下全是裂痕,口中鮮血狂噴,不知道還能不能活。
有人對江口正吉罵道:「剛才你說明軍是雙筒銃,然後說是三眼銃,害得大家死了多少人!現在明軍連火箭車都推出來了,誰知道還有什麼在後面!你又說明軍不會過來!你去死吧!」
說罷一腳把江口正吉踹得倒退進了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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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邦榮沖至火海近前,見到這個機會,揚起掌中大抬槍,跪地瞄準,一槍將江口正吉爆頭。
丹羽長秀本陣之中一片混亂,剛剛收回攻城的隊伍,忽然前去追擊明軍的肋備隊和本陣備一起敗退了下來。
丹羽長秀瞪大了眼,狂呼了起來,這不可能!他最精銳的近江眾甲士,再加上國友胴丸隊,竟然追擊過去一個照面就死了數十甲士外加上千人?淺見忠實重傷氣絕?江口正吉呢?被人爆頭了?
黑田官兵衛大叫起來:「你們這些沒用的廢物!這只是明軍的三板斧!」
果然,有人報告:「戚家軍的奇兵隊沒有追擊過來,撤退了!」
丹羽長秀氣得把手中的扇子撕成了碎片,咆哮了起來:「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們這裡有巨甲兵!沒說過戚家軍的鐵炮隊裝備著這麼厲害的火器!」
「這裡是戚家軍的寶山軍礦和兵仗局!」黑田官兵衛滿臉瀰漫著黑氣,「甲斐姬說過了,這裡很重要,只是我們沒想到,這裡竟如此重要!如此重要的地方,戚繼光留了一手,只是假裝帶走了主力!」
「風魔眾都沒有回來,這個女人是故意的!」丹羽長秀氣得大吼。
黑田官兵衛沉默了,丹羽長秀的發火不是沒有緣故的,甲斐姬的情報不足,導致了整個戰略的誤判。自然,丹羽長秀大人和自己這個黑田官兵衛犯下如此愚蠢的戰略錯誤,也必須得有個推諉的理由。丹羽長秀不能去罵自己的手下無能,只能罵秀吉那邊推薦過來的人了。
黑田官兵衛提醒道:「甲斐姬現在被戚繼光帶去了北伐。風魔眾和明國將軍有死仇,投靠明軍的可能很小,應該是被殺了。」
「不是還有一個立花銀千代嗎?」丹羽長秀破口大罵,「秀吉的老婆說什麼相信她!那個立花銀千代就連一個情報也沒有遞出來!」
黑田官兵衛建議道:「我們應該先放棄攻打兵仗局,這個橋亭衛所根本就是個堆滿火藥和大炮,用鐵打的長城圍起來的要塞!我們先去占領軍礦和縣城,把戚家軍的家底搬空,不怕他們不從要塞里出來。」
丹羽長秀眼前一亮,沒錯!
「百花繚亂的戰略,本來就是不應該跟戚繼光這樣的對手硬碰!」丹羽長秀重新拾回了自信,「趁夜色移軍寶山軍礦!圍困他們,然後再攻占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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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官兵衛獰笑道:「現在義烏的明人大量躲進了縣城,按陳斐姬所說,戚家軍的新兵都是從義烏這裡征的,那便是說家小全在縣城。到時候我們把縣城裡的女人和小崽子全都挑在竹竿上給他們看,看他們從不從要塞里出來送死!」
丹羽長秀也隨即狂笑起來。
一連三天,橋亭衛所堅守不出。丹羽軍留下了四千兵力營造圍困橋亭的假象,主力則前往倍磊和美濃眾匯合,攻打倍磊村寶山軍礦。倍磊村村民躲入礦洞,村中空無一人。
丹羽軍和美濃眾猛攻礦洞,無奈洞口狹窄,兵力無法施展。但是好歹將戚家軍堵在礦洞,丹羽軍派人喊話,若不投降便炸塌礦洞。
美濃眾四下劫掠,招不到村民,但是意外找到了許多牛羊和酒窖。戚家軍來得及把人帶走藏起,但是來不及驅趕牲畜。
丹羽長秀於是下令暢飲,次日圍攻縣城。反正堵著礦洞的洞口也用不了多少人馬。這樣一來,兵力全都集中在義烏縣城,戚家軍的兵力可以預計,已經捉襟見肘。要麼橋亭要塞的兵力南下來救軍礦,要麼北上去救縣城,都會落入丹羽軍的嚴陣以待。
當晚丹羽軍殺豬宰羊,暢飲美酒作樂。
夜半時分,軍礦守軍和倍磊村村民忽然莫名其妙出現在村中,對著酩酊大醉的丹羽軍發起夜襲。倍磊村到處是慘叫和槍聲,伴隨著一聲巨響,丹羽軍的火藥庫爆炸了。一個火球直衝天際,仰天高達十丈,四個院落被炸平,兩個備的鐵炮手直接被炸死。
丹羽長秀和黑田官兵衛從酣睡中被驚醒,懵然不知發生了何事。
第四天凌晨,丹羽長秀接到了報告,在倍磊村過夜的一萬多人遭到夜襲,村口完全沒有看到明軍的情況下,一萬多人被殺,火藥庫被炸。明軍和倍磊村的村民就像鬼魅一樣消失了,一個明人的屍體都沒有,兩位近江眾侍大將被殺,五十七名武士在這一夜喪命。
「鬼!這個村鬧鬼!明國的鬼!」哨兵一臉懵逼的表情,失控尖叫著,「我看到他們了!有男有女!拿著菜刀忽然出現在屋裡砍人!他們就是這樣憑空出現在村裡的!甲士連甲冑都來不及穿就被砍死了!然後他們在彈藥庫放火!大爆炸,然後我們的人都死了,卻完全沒有明軍的屍體!」
丹羽長秀暴跳如雷:「那麼彈藥庫起火的時候你在哪裡?你逃走了是不是?混蛋,跟我鬼五郎左說什麼鬼故事!」
丹羽長秀一刀把哨兵砍死,黑田官兵衛苦笑:「看來我們應該慶幸,昨晚沒有睡在村里。現在到處都在說什麼明國將軍之鬼,這裡是鬼村,是明國將軍的鬼眾!」
丹羽長秀道:「我鬼五郎左,今晚就要睡在村里!我要親眼見識一下,明國將軍之鬼!」
黑田官兵衛一怔,反對道:「雖然不知道戚家軍用了什麼手段,但是這礦洞不止一個出口是肯定的,就算炸了洞口,只怕也對他們沒妨礙。我們在明,明軍在暗,對我們很不利。我們應該按原計劃立刻去北邊攻打義烏縣城!」
丹羽長秀暴跳如雷:「怎麼去?火藥都沒有了,就帶著一個明國將軍的鬼村的故事去攻打縣城?現在人心惶惶,怎麼打仗?近江眾昨天晚上死了一大半!我鬼五郎左,必須為他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