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陳斐姬過來道:「大將軍叫你們過去。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俞小妹和岑柔都是一副狗咬狐狸的表情,對著陳斐姬瞪眼。
陳斐姬冷哼:「兩個手下敗將。」
俞小妹氣炸道:「別讓我抓到機會,砍死你!不如就現在吧,你不要走……我的劍在哪裡!」一扭頭,劍還在方才的地方插在地上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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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斐姬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在下軍令在身,恕不奉陪!」
俞小妹氣得發狂,被岑柔死死抱住。等到了戚繼光面前,戚繼光正在教訓樓大有。
陳祿拿著呈報導:「傷了四十多人,若再晚一刻叫停,新兵隊就全滅了。」
戚繼光道:「若是兵隊全滅,你斬將奪旗有何用?你雖然斬將獲勝,但是你折損了四十多人,狼兵才折損了三十多人。重整軍勢換將再來,還是你的衛所要淪陷。若對手是倭寇,殺滅兵隊之後,定然亡命殺戮,那時百姓被殺必然翻倍。這一次你看似勝了,實際未必,還是狼兵戰力更高一籌。」
樓大有一臉愧色,低頭稱是。
戚繼光道:「你也不需要羞愧,訓練一支兵隊需要三年,你們畢竟才加入戚家軍幾個月。這一次打得已經很好,你的表現已然超過了我的期待。新兵戰力不足,打不過狼兵,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對陳祿道:「給樓大有多記功一次。」
樓大有退到一邊,跟俞小妹照了個面。
樓大有道:「這位怕狗的姑娘不知怎麼稱呼?」
俞小妹一腳踢過來:「丟石灰粉的癟三!」
樓大有做鬼臉道:「自從倭寇用上機甲,從戚家軍到俞家軍,乃至閩軍、浙軍,哪個不丟石灰粉?在下樓大有……」
因為「大猷」和「大有」同音,俞小妹跺著腳大叫:「不准你叫這個名字!」又對戚繼光叫道,「憑什麼這癟三還記功!」
戚繼光道:「他放狗克敵,出奇制勝,自然要多記一次功。」
樓大有哈哈大笑,俞小妹指著戚繼光:「你你你——!」
戚繼光不理她,對岑柔道:「狼兵死傷如何?」
岑柔羞愧道:「三十六人受傷。」
傻子也知道戚家軍放水了,出來的不過是訓練了三個月的新兵隊,連北伐行軍都還不到三個月呢。狼兵甲士是新兵隊的五倍,還被打成這樣,自己作為主將都被殺了。
戚繼光道:「金山衛暫時還歸岑家軍管轄,你可以再從田州徵兵過來,征滿兩萬人,嚴加訓練。軍餉按照浙軍的標準,南京兵部發不齊的,戚家軍會發給你。這一次定然要嚴加約束,若再釀成兵禍,我定然連你一起剿滅,這一次說什麼也沒得救了。」
岑柔十分歡喜,俯首稱是。
俞小妹勸岑柔不要信,向戚繼光譏諷道:「你有沒有命發錢過來,我都不確定。說不定南京兵部明天就把你抓起來了!」
戚繼光鼻孔里噴出一道白霧,輕嗤道:「誰敢?」
三天不到,彈劾戚繼光的奏摺像雪片一樣從南京兵部飛到北京。
「戚繼光擁兵自重,奪還嘉興賊滅而不退兵,擅自殺將,為爭功而將金山衛一萬八千狼兵剿滅,冒充倭寇!」
「臣有本奏!戚繼光赴任浙江以來跋扈乖戾,視南京兵部於無物,久久不肯發兵救援,置湖州百姓生死於不顧!」
「臣有本奏,戚繼光貿然攻擊舟山,驅趕倭寇南下,台州、徽州千里之地慘遭倭寇蹂躪,死傷過萬,生靈塗炭!」
「戚繼光在浙江不殺倭寇,戚家軍每日流連鄉里,抓捕大莊大戶,構陷其通倭,強取錢財!便是朝廷官員也不放過!攻占縣衙,強取文書,搜刮府庫,以徵兵、贊助軍費為名將地方府庫搶劫一空,此等大逆不道,公然叛逆,天怒人怨,雖凌遲不足以平民憤!」
整個朝堂里百官憤怒的聲音如同浪濤,在大殿裡不斷迴響。
萬曆皇帝朱翊鈞打了個呵欠。昨晚奏摺批到四更天,凌晨又來個聞雞習武,現在正是該補覺的時候了。
「魏公公,是這樣嗎?」朱翊鈞伸了個懶腰。
魏忠賢早有準備,出列道:「啟奏萬歲,南京兵部的帳一直對不上。」
他不說戚家軍這事情真偽,先翻舊帳。朝堂里頓時鴉雀無聲。
朱翊鈞唔了一聲:「那是因為張尚書去得太早。嚴府卻是去年才查抄的。」
魏忠賢道:「無獨有偶,戚家軍送來的呈報,查抄通倭叛逆兩千三百家,斬偽倭數萬人,大都是張尚書當年動過的,或是想動沒動成的。按南京兵部的說法,這都是良民。」
朝堂里頓時一片反對聲:「查無實據,就是良民!擅自抓人,搜刮民宅,栽贓構陷,有何不可?」
魏忠賢汗道:「按戚家軍的帳冊,這贓款有點兒嚇人。而且每抓一人,必然是百姓先行舉報,軍中偵騎先行調查,並非查無實據,恰恰是罪狀坐實,才行抓捕。通倭之事,是戚家軍的分內事。現在浙江總督衙門狀告南京兵部有人通倭,所遣京營軍士於湖州陣前逃逸,導致戚家軍一萬眾對抗湖州倭寇四萬眾。並且南京兵部把控戰備,以至於金山衛無力約束狼兵,狼兵洗劫了嘉興,以至於赤地千里,南京兵部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朱翊鈞大怒,一把將案上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
朝中一片喊冤之聲,全都高呼那是嚴黨舊帳,戚家軍誣告。
朱翊鈞道:「張太傅不是在杭州嗎?」
魏忠賢點頭:「太傅正要回京。」
朱翊鈞怒吼:「讓張太傅負責此事!不管是什麼人,只要通倭就是抄家滅門的死罪!張尚書身死十年,尚不能還一個公道!這才是天怒人怨,豈有此理!」
魏忠賢陰沉的面孔下露出了一絲笑意。你們這些藕斷絲連的爛人,在我魏公公的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露出馬腳吧!以為將張居正從朝中推出去奔走,就可以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再一次結黨營私,將年輕的天子欺壓在朝堂之內,殊不知,聖上身邊還有我魏公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