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嘉興城下大會師

  戚家軍休整一夜,第二日晌午拔營,分成數隊,自南北各縣向東拉網掃蕩,主力則直奔烏鎮。越前眾被剿滅之後,倭寇在湖州的兵力便已基本沒有大隊。戚家軍一日內掃蕩了新市鎮、烏鎮、雙林鎮等十餘鄉鎮,直逼嘉興。

  嘉興倭寇已經得到了戚家軍北伐的情報,震驚之下,緊急召回各處小隊,向舟山逃竄。但是俞家軍逼得急,許多小隊來不及召回,都被俞家軍殺了。浙軍也咬牙死死卡住了嘉興南側的海寧,海寧以南到紹興一帶的倭寇都感到了歸途被阻的驚恐,驚惶逃向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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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家軍完成烏鎮周邊的掃蕩,在嘉興集結的時候,俞家軍已經把嘉興西北至蘇州的倭寇掃蕩一空。嘉興一片慘澹,城頭上飄揚著稀稀拉拉的旗幟,大門緊閉。

  戚家軍和俞家軍、浙軍在嘉興城下會師,三軍將軍皆有斬獲,皆興奮高呼,熱烈非常。戚家軍用長杆挑著越前眾被打成千瘡百孔的甲冑,和坂井直政的屍首、頭盔,氣氛更加熱烈,軍士夾道振臂高呼:「戚家軍!戚家軍!」

  俞大猷率領浙軍將士迎接戚繼光,興奮道:「嘉興的倭寇已經打跑了!現在南京以南已經沒有倭寇,蘇杭防線也終於貫通了。」

  戚繼光點頭:「只消扼守海寧郡,就可以將倭寇趕入海中。崑山、金山一帶的倭寇,也就無法立足。如此一來,北境穩固,我們就可以專心對付紹興和寧波的倭寇。浙軍出動水師,就可以將倭寇殲滅於杭州到舟山的海域。」

  俞大猷面帶難色:「杭州灣的倭寇依舊十分厲害,又有舟山海盜相助,消息十分靈通。倭寇艦船炮火犀利,恐難阻止倭寇逃走。」

  戚繼光道:「浙江水師現在出擊,便可以抓住一個極好的戰機。」一指地圖,手指在沿海長長的海岸線移動,「此時倭寇後路被斷,舟山孤懸,定然急於接送各地分散的兵隊。而兵隊大量分散於沿海,絡繹不絕。織田水軍要接人回來,就不得不沿海行駛,分成小隊前往各地水域。織田水師的兵力因此便會首尾難顧,航線也好判斷。」

  俞大猷正在思索,身後傳來氣呼呼的少女聲音道:「做你的千秋大夢去吧!」

  戚繼光一扭頭,俞小妹身穿從他這裡搶來的甲冑,打開面甲道:「舟山海盜越來越厲害了,而且因為戚家軍的到來,織田水軍又向舟山增兵了!現在我們浙江水師的船要出港都很難,怎麼在灣內阻截倭寇!且不說這個,你的衛所快要完蛋了吧?八萬多倭寇,將義烏團團包圍了啊!你那裡幾萬人全是新兵吧?軍礦要落到倭寇手裡啦!」

  戚繼光毫不在意:「我們戚家軍的局面,暫時還輪不到你操心。」

  俞小妹對著站在戚繼光身後的陳斐姬一指:「你是被這個陳姑娘迷暈了頭了吧?」

  戚繼光道:「只消海軍猛攻舟山,義烏之圍立解。對倭人來說,舟山是很重要的巢穴,比其他的地方重要得多。」心底不爽,你不想戚家軍搶了俞家軍的風頭,跟我理論便是,卻針對陳姑娘幹什麼?

  俞小妹道:「海戰風雲變幻莫測,只怕事情不如你戚將軍的計劃那麼好!倭寇也不是傻子,憑什麼就按你說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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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繼光道:「天機不可泄露。」

  俞小妹哼了一聲:「那我們水師也不會幫你。你們戚家軍自己打吧!登州水師比浙江水師厲害多了,怎麼不開過來?」

  俞大猷一聲大喝:「住口!像什麼樣子!出去!」

  俞小妹悻悻被趕走了,俞大猷向戚繼光道歉道:「舍妹管教不嚴,言出無狀,請戚將軍不要見怪。」

  戚繼光道:「沒關係,令妹快人快語,沒什麼不好。無法從海路攻打舟山也沒關係,只要給他們施加一些壓力就可以了。」

  俞大猷點頭:「正是如此。我們先儘快將嘉興沿海的倭寇掃蕩乾淨吧。能殺到多少就殺多少,自然會將舟山倭寇逼急。那時便會露出破綻。」

  戚繼光點頭:「戚家軍還是要儘快完成清剿,南下紹興,攻打寧波。崑山這邊的攻略,只能交給俞家軍了。」

  兩人擊掌盟誓,各率部眾準備進城。

  陳斐姬向戚繼光一臉擔憂問道:「義烏那邊有把握守得住麼?」

  戚繼光此時滿臉焦慮道:「打仗的事誰能說有十成把握!畢竟全是新兵,晚回去一天,心都放不下來!」

  陳斐姬試探問道:「軍礦是什麼?」

  戚繼光解釋道:「咱們打造甲冑的精鐵,都產自義烏礦上。大明一直以來兵刃不如倭寇犀利,有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礦鐵不行。東瀛高產多種精鐵,打造倭刀、甲冑異常堅固,鍛冶之術也較我大明發達。現在有西班牙人和兵仗局合作,我大明的鍛冶之術已然迎頭超越,差就差在鐵礦上。這礦脈並不是隨處都好尋到的,是寶礦啊!」

  陳斐姬問道:「寶礦的礦鐵有什麼不同?不都是鐵麼?」

  戚繼光搖頭:「天下五金,只是大類。鐵有百種,輕重硬軟、靈性韌度各不相同。甲冑兵刃不同的地方,都需要不同的礦鐵打造。」

  陳斐姬稀奇道:「靈性又是什麼?鐵也有靈氣麼?」

  戚繼光道:「天地草木,皆有靈氣。要打造神兵利器,最重要的是金鐵可與人氣息相投,相性吻合,則力半功倍,驅之如手足,這相性便稱為金材的『靈性』,會直接影響到甲冑『力驅』的等級。靈性高的兵刃,道理上來說若練至極致,可以被高手以心念驅使,便是御劍飛仙,也無不可。」

  隨即笑道:「不過目前為止,明軍還沒幾個人做得到了。畢竟行軍打仗和武道修真是兩碼事。」

  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陳祿緊急過來稟報:「嘉興城門不開。狼兵將嘉興占領了,讓我們從南邊繞過去。俞大猷正在跟他們理論。」

  戚繼光一怔,隨即大怒,真的讓烏鎮知府張冕給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