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斐姬走到哪裡,那一片校場就轟動了,許多原本心中有氣的漢子都耐下來心來,更有許多人興奮驚呼:「40兩!」
許多人當場來問,陳斐姬就一一解答,還要給不識字的人念一遍,以便他們抄寫記憶。𝟨𝟫🆂🅷🆄🆇.🅲🅾🅼
王思盈叉著腰在一邊看,對,打一棒子還得給個甜棗,再野的駒子,先把嚼子戴上再說,哈哈哈!
一邊菊之助震驚道:「大小姐!徵兵數急劇上升!這個陳斐姬有一套!好像對徵兵很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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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有個人起身冷哼,不屑道:「在下童子明!本來以為戚家軍軍紀嚴明,作戰勇猛,才來投軍!想不到戚家軍居然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用女人來哄騙入伍!一旦入伍,就要受軍法約束,不能輕易脫身了,大家不要衝動!想清楚再說!蘇州俞家軍,台州譚家軍,都是知根知底的。戚家軍畢竟是初來乍到,可靠不可靠也不知道,要以性命相托……」
陳斐姬大怒,柳眉倒豎,對童子明道:「這位壯士,你有什麼了不起嗎?」
童子明道:「我童子明是童氏第……」
話音未落,陳斐姬飛起一腳,將童子明當胸踢翻在地。童子明剛爬起來,陳斐姬一掌切中他咽喉,打得在地上抽筋。
四周一片叫好之聲,陳斐姬扯著自己身上的罩衣道:「你們以為我陳斐姬這一身一等親衛是怎麼來的?連我都打不過你神氣什麼啊?大家聽著,要麼加入戚家軍,做個大丈夫!要麼滾回家去抱著老婆孩子別出來了!戚家軍的軍法比十七律五十四斬還要多九斬,看清楚上面那行字,怕死莫當戚家軍——!誰哄騙人啦?誰怕死的,現在就回家去吧!戚家軍根本就不要!」
當下四周的漢子全都高呼:「我不怕死!」
童子明滿臉通紅,半天才爬起來,向陳斐姬道歉道:「是小人孟浪,請姑娘見諒!我童子明也不是怕死的,定要殺出個樣子來,讓姑娘刮目相看!」
說著撿回紙筆,什麼也不說了,低頭抄軍規。
四周的人都較起勁來,鐵了心要當戚家軍,當大丈夫。誰走了,豈不是會被恥笑回家抱老婆孩子麼?當下校場裡一片肅穆,人人都在認真抄寫軍規。原本在糊弄胡寫的,現在也寫得十分認真,一個字一個字地背。
王思盈看得點頭,咦,這個陳姑娘確實有一套。一般的女孩子,拋頭露面當眾講話已經很不容易了,要處理這樣的事情,還能輕輕鬆鬆控制得住場面,特別是講話極有煽動性,這是無法取代的天賦啊!
王思盈開心道:「哇,撿到一塊寶,明天讓她去外面的徵兵處!」
菊之助拿著地圖道:「明天是要到赤岸徵兵。後天到吳坎頭。大後天要到東朱。趙縣令送了縣誌過來,有不少值得延攬的人,就讓她跟著去吧。」
陳斐姬一連跑了三日,風塵僕僕,輾轉三鎮,徵兵破萬,一天隨徵兵官拜訪十幾家村莊,說得嗓子都啞了。猛然間醒悟過來,我這是在幹什麼?為戚家軍效力麼?給戚家軍至少多徵兵五千人啊!
不不!陳斐姬搖了搖頭,我是為了獲取戚家軍的信任!才能獲取更多的情報,得到送出情報的機會!
一邊樹幹之上忽然露出一張臉,對她悄聲喊道:「甲斐姐姐!」
陳斐姬裝作扶著樹幹休息,不動聲色把早已準備好的情報竹筒塞進風魔小次郎手裡。
風魔小次郎低聲道:「黑田官兵衛大人對於上次的情報很滿意。」
陳斐姬悄聲道:「我需要更大的功勞,才能參加戚家軍的軍議。」
很快,舟山水域,岑港的倭寇大營之中,織田軍四天王丹羽長秀的手中拿到了來自陳斐姬的密信紙條。
金銀財寶、玉石屏風、古玩瓷器、綾羅綢緞、各式各樣的好東西都散亂地堆砌在院落中,從院落鋪向港口,又從港口堆滿戰船。數百條兵船馬船日夜不停地搬運這些搶來的東西,在港口的倉房裡全是赤身裸體的女子,在倭寇的屠刀下含淚做著抽蠶絲、刺繡、織布的工作。
夕陽西下,大隊倭寇帶著戰利品返回,湧進庫房之中,隨意抓起女子按翻在地,港口中響起一片哭號和喪心病狂的大笑之聲。
媽祖廟中,媽祖佛像已經被推倒砸碎,完全成了黃泉地府一般的模樣。織田軍武士一個個猶如厲鬼一般盤踞在殿中,大口吃著肉。
丹羽長秀道:「按照成田甲斐探聽到的消息,戚家軍目前兵力一萬,在義烏徵兵。為什麼是義烏?」
黑田官兵衛望著掛在牆上的地圖,原本獻給媽祖的長明燈如今被用來照亮大明的版圖。黑田官兵衛道:「義烏並不是戰略要衝,也不富有,那麼,對戚家軍來說,必然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讓甲斐姬探聽清楚,再發兵。」
風魔小次郎跪在大殿門口,低聲道:「甲斐還需要功勞,才能進入戚家軍的軍議。」
黑田官兵衛將一封信丟給風魔小次郎:「這個容易。但是,如果再像上一次一樣,連戚家軍的火力都摸不清,導致本家損兵折將,當心成田家的人頭!」
風魔小次郎嗨了一聲,匍匐倒爬出大殿。
黑田官兵衛獰笑起來:「讓那些舟山海盜去送死吧。」
丹羽長秀哈哈大笑:「海龍王已經完蛋了,現在已經不是倭人給明人當炮灰的時代了!」
黑田官兵衛道:「明天開始,將攻略的重點從南京撤回,準備專心對付戚家軍。」
丹羽長秀道:「不等進一步的情報麼?」
黑田官兵衛道:「一直等情報就會陷入被動。戚家軍實在可怕,如果成田甲斐的情報是真的,那麼戚家軍現在正處於薄弱時期。不能等待戚家軍完成練兵,要在戚家軍全是新兵的時候,就給他們失敗的滋味!」
丹羽長秀和黑田官兵衛一起看著地圖,用刀在義烏北側一比,黑田官兵衛在義烏西側同樣一比,兩個人用刀在地圖上不斷捅出洞來,燭光透過數十裂隙,布滿了整個戚家軍的轄區。丹羽長秀和黑田官兵衛齊聲哈哈狂笑起來。
丹羽長秀道:「這次作戰,就叫做——百花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