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 大將軍親手打我

  對方低下頭答道:「奴婢是新晉一等親衛陳斐姬。♟👌 ❻❾ˢ𝓗Ⓤx.Ćᵒ𝓂 👺👤」

  戚繼光驚愕道:「你通過一等親衛的試煉?」

  陳斐姬道:「是。」

  樓楠在後面低聲道:「這個事情,可能只有將軍您還不知道……要不等下我跟你說。」

  戚繼光唔了一聲,向陳斐姬厲聲道:「一等親衛的職責,不是通稟這些瑣事!除非緊急軍情,否則都要通過營將!」

  陳斐姬道:「屬下沒有營將。」

  戚繼光一怔,樓楠在後面扯了扯,低聲道:「另有故事。現在先不要責備這位姑娘。」

  戚繼光驟起眉頭,這事情好稀奇。特別是看著四周,許多人憋著似乎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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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繼光向陳斐姬問道:「你現在跟著誰。」

  「跟著大小姐。」

  「大小姐給你的命令是什麼?」

  「挑選精兵。」

  戚繼光皺眉:「你能挑選精兵?」

  「是。」陳斐姬道,「屬下擅長觀察。」

  戚繼光問道:「那你看這些人里誰最厲害。」

  陳斐姬掃了一眼,指著樓大有道:「這位大哥最厲害。」

  四周一片驚詫,陳大成十分不服,陳斐姬卻立刻道:「單論武藝,這位樓兄與陳兄在伯仲之間,可能還比不過陳大哥。但是對於戚家軍來說,這位樓大哥還精通謀略,精於戰場廝殺,不同於江湖械鬥。」

  戚繼光十分驚訝,一眼就能看出來?瞅了瞅樓楠,見樓楠乾笑了一下,想必是自認比不過這位族兄樓大有,因此這個陳斐姬的眼力完全沒錯。既然王思盈讓她去挑人,那麼她看到有合適的人,希望自己過問,頂上又沒有營將,王思盈沒有將職,對於一等親衛來說,直接找自己做主,這便不是越權。

  戚繼光道:「你帶路吧。」

  樓楠帶著幾家兄弟前去安頓,陳斐姬便帶著戚繼光到了營門口,只見一個白面少年將帽子掛在欄杆上,仰天閉目對著太陽。那帽子上有一塊玉,值點兒錢。這少年平時養尊處優,大概是個少爺。

  戚繼光一愣:「你在幹什麼?」

  那少年道:「我在曬太陽啊。」

  戚繼光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要曬太陽?」

  那少年道:「戚家軍徵兵四不要,我占兩條,面白皮嫩怕吃苦,見多識廣城裡人。我在這裡曬一會兒,到傍晚臉就黑了。那時候就沒人說我不能吃苦了吧?」

  戚繼光道:「城裡人極少從軍,從軍者多半是混飯吃,伺機便會逃走。你又是為何要加入戚家軍?」

  那少年嘆道:「我要做大丈夫,要為國家出力,為民造福,名傳後世,誰要斤斤計較於食宿棲身。難道我看上去像是沒飯吃的嗎?我金福是要學孫吳兵法,成為一代英雄。」

  四周的人都忍不住想笑,有人道:「喂,小兄弟,年紀不大志氣不小,只是不知道吃不吃得這份苦啊!」

  戚繼光稀奇道:「你學過孫武兵法?」

  金福道:「還沒有。這不是來學了麼?」四周又是一片笑聲。

  戚繼光卻十分嚴肅地問:「學會了兵法又待如何?」

  金福一臉稀奇道:「學會了自然要用來殺敵,殺敵就得加入最強的邊軍,除了戚家軍,我還能奔哪兒去?難不成去考武舉麼?」

  

  戚繼光反倒被這少年說得啞口無言。

  金福道:「這位將軍,我曬太陽要仰面,不和你聊了。」

  戚繼光道:「祝你早日曬黑。」

  悶頭離去,對擔任招募官的陳祿道:「真要是曬到太陽落山還沒暈過去,就讓他試試吧。」

  陳祿道:「但是他體格不夠,雖然練過拳腳,也只是皮毛,多半是少年人憧憬英雄的衝動。」

  戚繼光道:「行不行,試過才知道。拳腳也不重要,學過毛皮已經很好了。體格可以練,意志可以磨,唯獨人的品性是天生的。這少年有大志氣,可以讓他試試看。」

  陳祿一絲不苟道:「那麼應該立下徵兵條例。」

  戚繼光想了想:「這樣吧,在四不要之外,加上四要,作為招募優先考慮的條件。一要標準的農民,二要粗大黑裝的人,三要目光有神的,四要怕官府的。」

  陳祿哭笑不得:「要從四要來看,骨幹軍官都不合格。」敢於殺官造反的多,畏懼官府的很少。

  戚繼光道:「四要四不要,都不是斤斤計較的條陳,只是給大家心裡做個數。這少年目光異常有神,肯為志向拋棄安逸的生活來吃苦,成則為大器。像這樣的,就要多給些機會,也是給我們自己機會。」

  回頭瞅了一眼陳斐姬,問道:「你為何覺得這個少年可以?」

  陳斐姬道:「屬下曾提出用易容藥物幫他速黑,偽造保書,他拒絕了。所以屬下可以肯定,他有很好的品格,也有誠心。」

  戚繼光點點頭,戚家軍募兵不要城裡人,就是因為見多識廣會滑頭,而打仗是要吃苦,要拼命的。這少年心性好,這一點很關鍵。

  陳斐姬又道:「此外屬下不認為他的身體條件不好,正相反,他的身體條件極好,反應迅速而且異常冷靜,我們戚家軍有很多這樣的高手。若以一般軍士來說身高力大比較重要,但是若以精銳來說,那些都不重要。我也不符合身高力大面黑皮糙,一樣過得了試煉,他們都打不過我。」

  戚繼光聽她說得條條是道,不禁面有異色,忍不住又多看了陳斐姬幾眼,忽然發覺陳斐姬直望著自己,目光熾熱,竟是充滿了深情。戚繼光嚇了一跳,慌忙移開視線,掩飾性問道:「你對徵兵還有什麼建議嗎?」

  陳斐姬俯首道:「戚家軍初到江南,根基淺薄,軍心混雜。當重製軍旗,樹立威信,以大義曉以天下,則天下諸侯井從!」

  「說得好。我戚家軍在浙江根基淺薄,浙軍軍心混雜,不堪大用,所以才不得不徵兵大練……」戚繼光話說到半截,忽然想起了在東瀛率領上杉家冒險遠征之時,因為謙信秉承義理,關東軍所過之處各家大名無不開城迎接,發兵響應,原本兵力處於劣勢的大軍就像滾雪球一般壓到北條家城下的往事,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戚繼光閉上眼平復了一下情緒,謙信消失在大海中了,但是一定還活著,在哪裡堅強地活著。毘沙門天雙身鬥法所帶來的踏實感依舊存在,就像黑暗的時候,謙信依舊陪在自己身邊。但是這是不是錯覺,自己也越發不敢肯定。

  陳斐姬見到戚繼光深情黯淡了一下,心底暗喜,自己故意模仿謙信說話的方式,果然勾動了戚繼光心底的瘡疤。

  戚繼光沉聲道:「若那少年果然如你所說是塊材料,我便承認你的眼力,厚賞你。若你看走眼,擾亂徵兵秩序,你要挨打。」

  陳斐姬隨口接了一句:「我若錯了,大將軍親手打我!」

  說得極有自信,但是她聲音誘人,聽在戚繼光和四周的人耳中卻是心底一盪,都忍不住對著陳斐姬的翹臀看了幾眼。這是要戚繼光親手打她屁股麼?怎麼聽都覺得有一種極端曖昧的感覺,搞得人心裡像是有貓在抓,偏偏說不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