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 戚家軍要練新軍

  一個欽差模樣的官員走過來,大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海寇汪直始以射利之心,違明禁而下海,繼忘中華之義,入番國以為奸。吧書69新勾引倭夷,比年攻劫,海宇震動,東南繹騷。上有干乎國策,下遺毒於生靈。惡貫滔天,神人共怒。就地正法,以快人心!」

  胡宗憲和徐渭齊聲大叫,在萬千軍士面前將汪直從城頭奮力拋落。

  毛海峰大驚中向著城下撲來,想要將汪直接住。城頭槍炮齊鳴,毛海峰仗著甲冑堅固怡然不懼,揮舞大劍直衝過來。

  戚繼光早有預料,從城頭之上一躍而下,向著毛海峰一槍劈落。

  毛海峰眼前一黑,鯊鯨劍掀起的狂風被瞬間洞穿,將他撞翻在地。毛海峰的視線恢復正常的時候,見到的第一眼就是已經在城門口橋面大青石之上摔得七竅流血身亡的汪直。

  毛海峰爬起來,發現胸口一個碗口大的破洞。鯊鯨劍已經斷為兩截,戚繼光手持大槍立在面前,毛海峰已經失去了理智,一聲怒吼,用斷刃向著戚繼光展開瘋狂斬擊。怒濤狂鯊的劍氣因為劍刃折斷變得紛亂而狂暴,將臨近的人卷的東倒西歪。毛海峰也怒火攻心變得猶如野獸一般兇惡,四周的人便連龍王眾看到毛海峰那個樣子都嚇得紛紛後退,無人敢來幫手。

  戚繼光大槍一揮,呼嘯而來的鯊鯨劍氣開膛破肚,瞬間消弭於無形。大槍盤旋突擊,槍花乍現,布滿了毛海峰面前。每一朵槍花炸開便在毛海峰的甲冑之上留下一道槍痕。毛海峰大叫中揮劍抵擋,每一下都落空了。

  戚繼光冷冷道:「明軍的兵刃劣質之時,已一去不復返了!」說著掀起漫天槍影將毛海峰籠罩在其中。

  毛海峰完全被槍法壓住了,不管是犀利的槍風,還是沉重的力道,都已經比上一次交手時增強了幾乎一倍。明軍的甲冑更厲害了!毛海峰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渾身都已經被刺得千瘡百孔,驚叫著奮力從槍下脫出。這把槍輕易地劈斷了鯊鯨劍,在他的甲冑上留下了不可修復的裂痕!

  幾個龍王眾大叫:「二當家快走!現在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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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海峰轉身就跑,甲冑的破損使得再戰已不可能。換了別人可能跑都跑不動了,但毛海峰的天生神力讓他仍能在這種情況下帶著傷飛奔。

  戚家軍親軍甲士一擁而上,將試圖抵抗的龍王眾甲士圍在當中活活砍死,戚繼光追上來一槍刺向毛海峰後心,忽然毛海峰的甲冑發出一聲巨響炸開,無數碎片裹著熱浪襲向戚繼光。

  戚繼光用手一擋,風炮的衝擊使得他渾身一晃,熱浪中幾乎跌倒。再看時,毛海峰身上的裝甲已經剝落,只留下一件十分單薄的內甲,不時噴出風炮的白光,閃電般飛躍離去。


  戚繼光追了兩步,覺得追不上,停下了腳步。

  朱鈺已經帶著一隊白天兵追了上去,但是白天兵甲冑的風炮技術不成熟,毛海峰這廝確實是勇猛過人,也不曉得能不能追得下來。

  戚家軍將龍王眾團團包圍,繳械後捆成一串,押入城中。投降者竟有七千多人,其餘頑抗者均被戚家軍當場殺死。

  

  朱鈺率眾迴轉,沒能抓到毛海峰,那傢伙跑到錢塘江一個猛子跳進去就不見了。龍王眾有一點誰都比不了,那就是水性。

  尚明月打開另一個巨甲兵的座艙,裡面的少女已經油盡燈枯,坐在艙中便成了乾癟的屍體。四周軍士無不駭然,尚明月命人將屍體好生安葬,這樣的悲劇再也不想見到了。

  巨甲兵被戚家軍裝車運走,為了不讓百姓圍觀而用大布將其罩起。杭州百姓瘋了一般用石頭、柴刀追打龍王眾囚犯,造成一千多人當場死亡。浙江巡撫王本固拎著寶劍下城來,一劍砍向汪直的屍體脖頸。

  四周戚家軍阻攔不及,王本固是文官原本便沒有練過武藝,一劍沒能將人頭砍落,又瘋了一般狂砍了數劍,砍得自己滿頭滿臉全是血,才將人頭砍下來,唾了口唾沫,一腳將人頭踢飛。

  戚繼光卻將人頭撿起,命人收入木匣,和屍體一起密送京城。

  尚明月的心裡也十分複雜,戚繼光拉著她的手寬慰了一番,嘆道:「汪直這人,就算是有太多的理由,也終究是他自己走上了歪路,犯下了十惡不赦的罪行。我答應過汪母,要阻止他造更大的孽。如今就算對得起老人家了!」

  若不是汪母給的手串,便解不開巨甲兵藏兵洞的玄機。只可惜汪母如此深明大義的態度,加上日夜吃齋念佛,也終究沒辦法將步入歧途的汪直拉回來。

  王本固對於戚繼光收斂屍體不滿,怒道:「戚家軍既然來了,什麼時候收復岑港?什麼時候收復湖州?」

  戚繼光不為所動道:「飯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現在我手下兵員沒有幾千,巡撫大人就讓我收復這裡收復那裡。敢問倭寇主力在哪裡,部署如何?」

  王本固怒道:「不知道!若你早早來報到,現在浙軍的兵馬也早就交到你的手中了!什麼叫手下兵沒有幾千?」

  戚繼光道:「現有的浙軍,保護鄉鎮都很勉強!莫說收復岑港,就算是隨便遇到幾千的倭寇小分隊,都根本沒有剿滅的能力!我不先去抄了龍王眾的後路,現在杭州城下投降就不一定是誰了。」

  王本固語塞,冷靜下來道:「那你要怎麼樣?」

  戚繼光道:「立刻徵兵,操練新軍!」

  「一派胡言!」王本固又急又怒,「舟山一帶被倭寇盤踞,那也就算了,湖州東自江口至西興壩,西自樓下至北新關,倭寇殺人無算,城邊淌血數十里,你要徵兵,操練新軍?!!你怎麼不等倭寇奪取杭州府,把我們都殺了啊!」

  「欲速則不達。」戚繼光沉聲道,「我欲徵兵,操練新軍,並非就是不救湖州,不救岑港,也並非是最慢的法子。正相反,末將已經權衡利弊,反覆推敲,得出了這個結論。現在的浙軍素質不行!就算是一窩蜂全拉上去,也只能是損兵折將。把倭寇從東趕到西,從西趕到東,倭寇越來越厲害,浙軍越來越疲憊,死人越來越多,終於只顧著自己保命,不求斬殺,趕走倭寇就算勝利。我戚家軍從來不要這種勝利!」

  「每天都在死人!你去看看!」王本固的激怒中吼道,「沒有時間重新徵兵!沒有時間訓練新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