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盈謝過俞大猷,落下面甲直接率軍上路。👌👽 ➅❾รⒽย𝓍.𝓒ㄖⓜ 🐊☞
就在戚家軍在路上走著的時候,朝野之中再次發起了彈劾戚繼光的風暴。給事中羅嘉賓指出,倭寇襲擊台州完全是因為得知戚繼光要來台州。而戚家軍行軍十分緩慢,出發就已經晚了,竟然現在都才走到半路。更不去南京兵部以及浙江衙門商議,枉顧君恩,妄自尊大,實在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朱翊鈞都懶得再跟大家吐口水了,你們這是要指摘朕的不是麼?厲聲道:「戚繼光還沒走到台州,台州遭到倭寇襲擊就讓他負責?那一直在台州的,還有原本就負責防務的,是不是都該問罪?誰再大放厥詞,朕就讓他去負責台州的防務!宣大也缺御史,台州也缺御史,你們都覺得戚家軍有問題,朕派個御史過去,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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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御史,此時就是缺人去死的代名詞。目前在戰鬥激烈的邊軍地區擔任御史,基本上沒有活過兩年的。有的人被敵人殺了,有的人被明軍譁變殺了,有的人不知道為什麼早上天一亮躺在床上腦袋就沒有了。
頓時朝野之中一片寧靜。誰也不想去邊軍當御史,特別是去當戚家軍的御史,被戚繼光半夜把腦袋揪下來當球踢。第二天戚家軍隨便報告一下,比如御史不聽軍令、夜半私自出營被倭寇殺了,那被弄死真是白死。
朱翊鈞下旨,因路途阻絕,戚家軍來不及援救台州等地,無罪。
說實話,剛當了一年皇帝,就已經煩的不行了。
退朝之後,朱翊鈞默默地望著自己的甲冑和大抬槍。這些伴隨他成長的寶貝,如今竟已成了皇宮的擺設。每日習武,參與機關甲冑的研究,與眾將士並肩作戰,都成了回憶里的生活,如今都已經不可能了。
魏忠賢小心問道:「聖上,還在擔心戚將軍麼?」
朱翊鈞默默流淚道:「朕只是懷念昔日馳騁沙場的日子。如果可能,朕真希望自己不是太子,不當皇帝。」
魏忠賢驚恐道:「戚將軍在抗倭,張相爺在變法,大家都需要聖上的支持!聖上萬萬不可有此想法!雖然馳騁沙場暫時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如果聖上有此志向,未嘗不可以做太祖那般的皇帝!」
朱翊鈞眼前一亮,振奮道:「不錯!九邊不靖,朕早晚要和大家一起,來個御駕親征!」
魏忠賢攥拳道:「就是這樣!現在就要為那一天做準備!不管十年,二十年,皇上不可有一天懈怠!更不可以輸給那些心懷叵測的小人!奴才就是吐了血,也要為聖上分憂解難!」
朱翊鈞拿起大抬槍,沉重需要兩人合力扛起的大抬槍開始在朱翊鈞肘間盤旋,虎虎生風。朱翊鈞奮力將槍口陡然平舉,瞄準大殿之外的華表,穩如山嶽,沒有一絲搖晃。
此時的東海之上,在徽州東北,大明和朝鮮、東瀛的航道交匯之處,一支龐大的艦隊由織田軍的安宅船組成,正由東海駛向徽州。在那船上高高懸掛著五峰海盜的買路旗,向著五峰海盜的巡海船打出了信號。
五峰海盜登船檢查,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最近織田軍新下水的戰船太多了,不停運輸兵員、物資往返,船務表都跟不上變化。這船隊是熊野水軍的,甲板上都是帶有熊野水軍徽記的倭人。為首的海賊大將和武士們甲冑上都插滿了皚皚白骨,看上去十分可怕,面甲更是繪有鬼面,猙獰異常。麾下忍軍、海賊都穿著沒見過新型機關甲冑,裝備十分厲害。
戚繼光用窮凶極惡的倭語告訴對方:「我們是來增援的!」
五峰海盜小頭目嘖嘖幾聲,叮囑道:「登陸前先到大門島調配。除了洞頭島不可以停靠,其它的島都可以。」
一支哨船負責帶領他們前往大門列島,戚繼光等到艦隊安然通過盤查,冷笑道:「果然龍王眾並沒有和倭寇分家的打算!」
田藝蘅咧嘴獰笑:「讓我田壯士來幫他們一把!」
「壯士別鬧!」陳祿冷冷道,「這是我們偵緝營的工作!」
大門列島很快到了,無數的倭艦盤踞在海峽之中,較大的島嶼上皆選擇高地築起了城池,從海面上遙遙可見。
戚繼光用千里鏡仔細觀察,沉聲道:「這裡至少有兩萬倭寇。」
織田軍的旗幟清晰可見,但是見不到魔王眾的身影,說明織田信長不在此處。織田軍已經吸取了幾次和登州衛硬碰的教訓,不再糾集兵力發動總攻,而是和之前小股倭寇一樣,分散成數不清的千人隊,全面攻擊福州和泉州四周的各個地方。
戚家軍艦隊旗號皆扮作熊野水軍,按照五峰海盜指引在島旁停靠。
一名織田軍大將模樣的人在數十名甲士簇擁之下,坐船從織田軍的艦隊中過來詢問。原本是十分豪氣的模樣,但是登船後發現船上都是殺氣濃烈的厲害角色,甲士都是新型甲冑全副武裝,頓時謙虛起來,向戚繼光首先自我介紹道:「在下是主公的弓眾之首,淺野長政,敢問閣下是熊野水軍的哪一位?」
戚繼光見這人雖然十分年輕,甲冑和禮服卻已與瀧川一益是同一個級別,恐怕也是織田四天王之一,須得說個對方不好認的身份,冷冷道:「九鬼家的。」
「原來是鳥羽城主、九鬼長門守、守隆閣下!」淺野長政感受到戚繼光身上散發出來的可怖的殺氣,雖然對方對他不是很恭敬,但也不敢生氣。皆因九鬼家雖然已經是大名的身份,但畢竟本質上是海賊,禮數很差,說翻臉就翻臉,犯不著跟他們打起來。
淺野長政謹慎地問道:「請問閣下的艦隊是要做什麼?」
戚繼光道:「九州發生動亂,平戶被島津家占領。我們受秀吉大人之命,提防龍王眾。」
「原來如此。」淺野長政的臉色頓時好看了許多,放鬆下來,「龍王大人被俘之後,龍王眾一直顯得有些不太可靠,秀吉哥哥的顧慮是正確的。若龍王眾真的被大明招安,事情會變得很不妙。」說著對著洞頭島那邊罵了一句髒話,「現在龍王眾已經沒什麼了不起了,居然還在我們面前如此無禮!當我們織田軍是那些浪人、野武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