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搖頭:「現在最糟心的就是這事,朝廷要招安,汪直是由朝廷保護。6͎9͎s͎h͎u͎x͎.͎c͎o͎m͎誰也動不了。而且羅龍文曾經說過,汪直活著還好,死了更是大麻煩。大概就是怕,汪直一死,汪直所擁有的勢力瓦解,這些力量便會全被倭寇取得。」
神機老人嘆了口氣:「還是先看看我們的新甲冑,再做計較吧。」
戚繼光憂心如焚,即便有了新的甲冑,也還是缺乏甲士。
忽然有人稟報:「朱鈺將軍回來了。」
戚繼光精神一振,登州諸將再次聚齊!來的正好!
所有的人前往整備場,朱鈺見到樓楠和田藝蘅也是一怔。因為樓楠和田藝蘅老家在浙江,回來的這麼快實屬令人驚訝。
但是其他的人更驚訝,朱鈺你為什麼跑回來?難得回家一次,出征之前必然找人去叫你,你急著回來幹什麼?
朱鈺道:「我在家裡終日不安,還是回來這裡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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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齊聲問道:「你在家裡有什麼不安的?」
朱鈺煩躁道:「每天要來說親的媒婆在牆外聒噪,煩都煩死了!走在大街上,莫名其妙就有人丟手絹,要不就是有家奴擋著路,說什麼他家小姐傾慕於我!我不去見就抱大腿不放!現在哪有心情去成什麼親,趕緊多砍幾個倭人武士才是正經的!」
除田藝蘅外,戚繼光等幾人都大笑。有人旱死,有人澇死。朱鈺長得十分英俊,在登遼地方民風粗獷,像朱鈺這樣聲名鵲起的戚家軍英俊小將簡直就是香餑餑,家家戶戶都想把女兒嫁過來。
田藝蘅道:「笑個屁啊!」一指樓楠,「我知道你不擔心成親的事,你喜歡幼女!你那心儀的小姐年方六歲!」
頓時又是一片大笑,大家相互揶揄,焦急的心情也放鬆了許多。
這時候整備場將已經按照幾人的整備記錄調整好的新甲冑運了出來,新甲面世,還處在嚴密的保密當中,完全由戚家軍親兵隊和偵緝營封鎖看管,禁止一切可疑人物靠近。甲冑都裝在車上,用紅布蓋著。
紅布一揭,神機老人傲然道:「請看北工部與登州兵仗局上千工匠,凝聚大明全部心力所打造的錦神甲!」
岡薩雷斯也興奮道:「完全達到東瀛管領級的出力了,不,很可能還要強!就算是傳說中的神作,也就只能是這樣了!」灑淚道,「如果御館大人能看到,一定會感到欣慰。」
戚繼光一陣黯然神傷,登州兵仗局的建立,所用的器材和核心工匠都是佐渡匠人,謙信的御用班底。這錦神甲是真正融匯了大明和東瀛的最強技術,經過戰爭的洗禮,和無盡財力的試驗,最終得到的東西!
神機老人嘆道:「為了試驗,不得不利用嚴黨的力量。雖然導致大量機關甲冑流入民間,但也未嘗不是好事。」
戚繼光道:「這錦神甲的料是足工足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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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機老人笑道:「十足的料,十二分的工!骨架還是按照原先登州兵仗局的設計,分成四類輕重調教,適合三十六種圖樣的變化需求。」
戚繼光和所有的人一擁而上,哪一個是自己的一看就知道了。
黑龍王鎧已經重新鍛造,連骨架都換成了新的。戚繼光穿在身上,力量不斷熊熊蒸騰而起,從黑龍王鎧的孔穴中瀰漫吞吐。
兩名親衛甲士一起將一柄大槍搬過來,這大槍還是按照戚繼光最管用的點鋼槍的樣式所鍛造,但是精細程度不可同日耳語。槍桿烏黑,槍刃雪亮,層迭鍛打,紋如隱龍。套口鑄成黑龍怒吟之狀,下盤紅纓。
神機老人道:「這柄鎮海黑龍王槍的槍頭不但用了那種錳金玄鐵,和之前研究出來的玄天鐵,還加上兩成碳粉滾爐熔鑄的星炮鐵,三層夾鋼鍛打!剛中帶柔,無堅不摧!無需打磨,因為世間無石可磨!」
戚繼光只見這柄黑龍王槍的一切尺寸、外形都嚴格按照他的要求,槍桿末端鑄有「鎮海」二字,拿在手中,舞動了兩下,這槍桿的韌性十分驚人,竟可以與白拉杆相仿。對著掛有護甲板的假人一刺,槍刃洞穿鋼板發出洞錦之聲,竟不似金鐵交擊,毫無顫音。
戚繼光拿著槍刃仔細觀看,沒有任何哪怕是一丁點兒的損失!戚繼光瞠目結舌,這槍是怎麼才能鍛造出來啊?
神機老人笑道:「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戚繼光跟神機老人一起坐車前往鍛造所,只見沿著河流建起了高大的工坊,從河流分出水流從閘口流入工坊的水道,再從工坊的另一端流出。
戚繼光稀奇道:「這是船塢麼?」
「非也。」神機老人笑道,「將軍進去一看便知。」
水車轉動,只聽工坊之內傳來雷鳴一般的巨響。神機老人皺起眉頭:「誰在用這五雷天錘?」
兩人快步走進去,只聽工坊之內傳來趙士禎瘋狂的哈哈大笑之聲。
四周工匠皆齊聲驚呼,戚繼光定睛望去,只見趙士禎將書生斯文的外袍褪去,大袖系在腰間,露出精赤的半身,居然小有肌肉。趙士禎將一根大鐵棍高高舉起,兩柄比牛還大的巨錘從屋頂垂落,轟然將鐵棍夾在中央。趙士禎的腦袋就在錘下,一聲巨響,火星四濺,落在趙士禎白皙的胸膛之上。趙士禎怡然不懼,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將鐵棍插入面前的熔爐燒紅。
水車轉動,將巨錘向兩旁懸起。這工坊之內,竟是用河水的衝力監造了兩個巨大的立軸水車,將巨錘的懸臂抬起,拉動機關便會砸落。
神機老人驚詫道:「這小子倒是個不怕死的。若不小心被五雷天錘擊中,哪怕只是帶上一點兒,嘿嘿……」
趙士禎瘋狂道:「有了這五雷天錘,什麼樣的火槍、大炮,我趙士禎都能做!」
轟天巨響之中,鐵棍再次在五雷天錘之下被砸。
戚繼光連聲大叫,趙士禎完全聽不見。
神機老人道:「他把耳朵塞住了。」不然這五雷天錘落下來一砸,豈不是直接將他震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