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文六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不禁被戚繼光靠山之硬驚得目瞪口呆。✩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屏風後傳來封疆大吏捂著嘴的輕咳聲:「都說俞龍戚虎,俞大猷這總兵,跟人家戚繼光根本沒法比。要說戚繼光跟俞大猷有什麼根本的區別,那就是戚繼光有後台!別看戚繼光年紀輕輕是個邊將,不是殺幾個倭寇那麼簡單,他可是當今聖上面前的紅人,有從龍之功,據說每一封登州來的消息當今聖上都要第一個看。而張居正跟戚繼光的關係,也不一般。現在張居正權傾朝野,高拱、高儀二相要聯手才能制衡張居正。你說本官怎麼敢明面招惹戚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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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文六眼紅道:「難道這筆財就不發了?」
「當然要發。」那聲音惡狠狠道,「戚繼光雖然惹不起,但是他不能老呆在浙江不走!給他點兒教訓,讓他知道這邊不是他的地盤!」
一張紙從屏風後遞過來,竟是一模一樣的開採批文,只是上面寫的是鐵礦。
那聲音道:「山這頭是俞家軍的,山背後可不是。這礦他們能采,其它地方民團也要兵器,自然也可以采。他們采山這邊,你們采山那邊就是。鐵給民團,采出來的銀子嘛……」
施文六大喜,立刻急急離去。嘿嘿,這下子可發了。
戚繼光在倍磊村住下,這一次接待的熱情完全不同,全村都對戚家軍笑眯眯的。被陳大成通知可以來幹活的陳姓村民和四周義烏鄉里人全都在倍磊村住下,不用戚家軍幫忙,就自己搭起了工棚。
戚繼光十分開心,有這麼多人工,相信可以大幅度提高採礦的速度。現在時間就是一切,花多少錢都在所不惜。戚繼光當即掏出兩百兩金子,給村里做訂金。倍磊村此時態度大轉彎,拿戚繼光當自己人,什麼都交給村長就不用操心了。
天明之時,一陣雞叫。戚繼光爬起來擦擦臉,剛一打開門,外面便是一片喊殺之聲。戚繼光嚇了一跳,以為倭寇來了,抓起刀衝出去看。戚家軍許多人和戚繼光一樣,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衝出來,到外面一看,村口廣場上全是人,老老少少、男女老幼都在晨練,不知道多少兵刃拿在手裡,一面分群操練,一面奮力呼喝。只見刀走游龍,拳帶滾雷,竟是上萬人在一起練武,每個街巷、山間走道、院落中都有人在練拳、對打。原本村里沒有這麼多人,但是因為來採礦的人都住在村里,就連晨練也成了盛事。
戚繼光之前就看出這裡乃是個武術之鄉,只是沒想到習武之風濃烈到這種程度。田藝蘅、樓楠皆看得瞠目結舌,陳祿皺起眉頭,說道:「這些人武藝高強的很多,以拳法為主,但是路子又各有不同,有的至剛至陽,有的剛柔並濟。厲害,厲害!」
能被陳祿誇讚厲害的,自然是真的厲害。一時間因為過于震驚,搞得戚家軍都不好意思晨練了。
這些村民一練就是一個時辰,太陽升高才四下散去。
戚繼光抓緊時間把事情都交代好,很快有俞家軍的人帶著幾名浙江名士騎馬趕來,搶在前面的是一個年輕的書生,見到戚家軍就撲了過去,抓住戚家軍甲士所使用的仙台大鐵炮,急急道:「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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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戚家軍的親軍甲士嚇了一跳,差點兒把那書生一刀宰了。
俞家軍的人慌忙介紹:「這是我們浙軍的火器專家,名叫趙士禎,曾經在京城擔任鴻臚寺主簿,在京營的機甲工坊幫過忙,對於機關甲冑和各種火器的鍛造都很了解。因為是優秀的人才,北工部分派他來我們這裡,浙軍的機甲主要便是由他來負責維護。」
戚繼光一點頭,親軍甲士一鬆手,仙台大鐵炮的重量直接將趙士禎壓趴下了。趙士禎卻不覺得疼,就像抱著個美女一樣翻了個身,興奮地看著仙台大鐵炮的細節,不停喃喃道:「原來如此!好厲害的工藝!鳥銃已經不行了,鳥銃已經落後了!」
另一個同來的青年則十分穩重,向戚繼光行禮,自我介紹道:「在下徐光啟!」
戚繼光舉目望去,見這人頸上帶著的珠子上有一個十字架,頗為驚訝:「閣下是西洋教徒?」
徐光啟點頭:「在下是南京耶穌會的,正在隨羅如望教士學習西洋水利、天文曆法與測繪勘探之術,因此如此打扮。俞大猷將軍與我等交情甚篤,大義所趨,因而助他開礦。」
戚繼光十分驚訝,閣下就是那個幫俞將軍找玄鐵的高人!隨即迫不及待想問一個問題:「俞大猷怎麼會和你們交情甚篤呢?」
徐光啟道:「俞將軍建了一個『讀易軒』,定期舉辦文會,詩詞唱和,擊劍飲酒,我們都是常客。」
戚繼光幾乎要瘋了,你說啥?俞大猷辦文會?不能想像這個畫面啊。
幾個書生都點頭道:「是啊,俞將軍作的詩特別好,我們都喜歡。」
徐光啟雙指並作劍指,吟唱道:「欲寫心中無限事,不論工拙不論多!」
戚繼光兩眼一黑,眼前頓時浮現出一個俞大猷高大威猛、鬍子拉碴的在吟詩的影子。一詩吟罷,放浪形骸。半天才緩過來,牛,真牛!完全沒看出來,俞大猷還有這等文采。原來俞大猷並不是完全不擅長搞人際關係,得分跟誰。
一連幾日,戚繼光便於這幾人交流甲冑、火器和實戰中的一些問題。
徐光啟則要教倍磊村的人如何採礦,這礦因為含有玄鐵礦毒,礦工必須戴上填了木屑的口罩,先將礦壁用水淋濕才能開採。開礦之前,先用毛竹製作水槍,做噴淋之用。在礦場搭建水槽,用水車噴水保持濕潤。礦石運出,用磁鐵選礦,將生鐵和玄鐵初步撿開。這種礦洋人都沒有見過,這樣的開採方法也是一個大膽的嘗試,在徐光啟的學識和眾人的智慧、謹慎之下才取得了成功。
聽說登州兵仗局已有辦法將這玄鐵進行熔鑄,徐光啟也很開心,當即提出想要到登州兵仗局去見識一下,戚繼光自然欣然應允。現如今大明頂尖的工匠都去了登州,登州兵仗局的薪資優厚,尊重工匠,比為朝廷北工部做事還要痛快,因此漸漸成了大明的能工巧匠們外出務工的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