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戰報完全是田藝蘅的個人經歷,田胖子把自己寫得有如神人,山東其它衛軍以及將領的功勞都籠統帶過。👤💝 ❻❾รн𝓾ⓧ.¢𝕆𝐦 💀👹這要是傳出去,戚家軍就改田家軍了,山東其它衛所還不把登州衛恨之入骨?
戚繼光急急道:「快去挨家拜訪各衛軍千戶!我親自去拜訪三司和各位大人!」
老爹戚景通經常在這些地方吃虧,所以才會甩給自己來辦,辦砸了父子二人都要遭到山東官員的嫉恨。
麻貴叫道:「拜訪什麼,讓他們都來登州衙門外面排隊聽宣才是!」
戚繼光在麻貴頭上猛拍了一下:「你想想俞大猷那個反面教材!你想登州衛變成俞家軍那樣子嗎?很能打了不起嗎?玩壞黑龍戰車還沒找你們算帳!」
麻貴立刻落荒而逃:「小的這就去辦!」
樓楠笑道:「果然仗打完了,麻煩卻才剛開始啊!」
戚繼光嘆道:「是啊,嚴嵩父子被殺的麻煩還在其次,幾萬倭寇難免有漏網之魚,躲起來若傷了人命,豈不是我等的罪過。務必要將每一個角落都搜乾淨!」
樓楠等人都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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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人來稟報:「汪直醒了!」
昏暗的大牢之中,汪直全身多處骨折,夾滿了夾板。雖然多日未進食,也不肯說話,但是精神卻很好。
刑官不能對他用刑,只能羞辱謾罵,汪直閉目養神,只當聽不見。
刑官越發生氣,逼問道:「巨甲兵到底是怎麼回事?大門島在做什麼?你不說,本官把你那兩個巨甲兵里的女人屍體剁碎了拿去餵狗!」
汪直忽然雙目圓睜,殺氣畢露,沉聲道:「本王殺你全家,老老少少都剁碎了拿去餵狗,你信麼?」
刑官一瞬間毛骨悚然,嚇得椅子都倒了,驚懼而至結巴道:「你已經……深陷圇圄,還……威風什麼!」
汪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獰笑道:「本王欲王則王,縱然深陷圇圄,不日便可放出!你是什麼狗東西!敢來本王面前叫囂!」
刑官渾身發抖:「什麼本王,大……逆不道!」竟是無法壓制心底的恐懼,忍不住便會想到自己的父母妻子是不是要趕緊送到安全的地方。
戚繼光和尚明月等人一起進入牢中,沉聲道:「行了。」
刑官如蒙大赦,立刻從牢中離開,站在太陽下才發現自己渾身是汗。幾乎是馬不停蹄趕去家中,要把家人轉走。
尚明月憂傷道:「我已把松娘她們的屍體安葬了。」
汪直冷哼了一聲,不想說話。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栽在最愛的女人手裡。但是自己要殺尚明月,垂死的松娘會忽然倒戈,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戚繼光冷冷道:「毛海峰救不了你,已經逃走了。聖旨一到,對你的發落也就下來了。在那之前,你就在這裡好好地想一想,你為了復仇都做了什麼。倘若還有良知的話,就不要對大明的百姓再造成更多的傷害吧!」
汪直哈哈大笑,神態猖狂無比,但是終於因為牽動傷口的疼痛而變成哼哼,倨傲道:「你以為擊敗了老夫?你只是給老夫下了個絆馬索,摔了老夫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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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怒道:「千家因你而破,萬戶因你妻離子散!就算你遭到了什麼不幸,有再好的藉口,也終究犯下了不得好死的罪行,事到如今,你還以為自己能夠逃出生天?」
「少年!」汪直就像是看著一個黃口小兒一般,用輕蔑的語氣說道,「老夫承認你已經成了大英雄,但是你不想想是誰成就了你!沒有倭寇,能輪得到你出頭?你只是一個破落戶,就算考了狀元,也不過是被迂腐的文官呼來喚去的馬前卒!踏腳凳!大明朝廷的事情你根本就不懂,老夫基業未毀,誰敢殺我?當今天子?哈哈哈!」
戚繼光沉聲道:「不錯!當今天子!」
汪直道:「那就等著吧。看看大明的天子是殺我,還是殺你!」
不管戚繼光如何再說,汪直皆閉目不語。
戚繼光出了大牢,氣得大罵。
朱鈺等人都氣憤道:「汪直這樣的滔天罪行,便是凌遲處死都太便宜了!」
尚明月沉默不語,心裡隱約有些不安。
又是半個月過去,登州至膠州沿海的清繳工作結束,各地民眾陸續返鄉。戚繼光所統領的登州、文登、即墨三大營二十五個衛所全都在努力協助百姓重建家園。
就在這個時候,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又來到了登州,一臉陰沉。
戚繼光見了陸炳所帶的手諭之後大驚失色,將汪直移交給閩浙衙門,換取五峰海盜的招安?
這就像是一個雷忽然打在了頭上,戚繼光完全驚呆了,朝廷在想什麼啊?五峰海盜怎麼可能招安?
陸炳一臉苦笑:「閩浙那邊局面嚴峻,寧波守不住了,倭寇已經要打到南京城下。若是能將汪直招安,汪直的部眾會將所有的戰船和人手都交給朝廷,織田軍便會被迫撤離。自然,汪直會被封為徽王。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也確實殺不得。」
戚繼光大怒:「開什麼玩笑!」
陸炳嘆道:「誰也不開心,但是你想一想,汪直若不放,毛海峰率領五峰海盜便只有投靠織田軍。現在閩浙還能抵抗一時,原因是織田軍給養不足,難以深入。五峰海盜若源源不斷把織田軍所需要的火藥、大炮送過來,南京兩個月內必然失守!而且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戚繼光一怔,最糟糕的是什麼?還能有更糟糕的消息麼?
陸炳陰沉道:「你私自用嚴相父子去換尚明月,雖然是迫於無奈,但也壞了大事。嚴相父子一死,嚴黨沒了顧忌,改旗易幟,官官相護,再也無法連根拔起。」
戚繼光急道:「那些相府的寶貝裡面,不是有嚴黨收受賄賂的帳本麼?」
「那有啥用?」陸炳搖頭,「嚴相父子一死,所有的人一口咬定絕無此事,又沒有簽字畫押,又或說是被嚴世藩威脅索要,各有花帳,你還能一一查清麼?就算能查,你還能辦麼?」
戚繼光一怔:「不是說要將嚴黨連根拔起,為何不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