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十分意外,這樣一來,他們便得回頭對付這一波甲士。69shux.com 謁演但是事已至此,這樣做豈不是自殺的行為麼?頂多也就是能拖延個一時半刻,卻更容易被殺。倭寇此舉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田藝蘅已經舉起大錘,向著領頭的立花家大將衝去:「這是我的,誰也別跟我搶!」
四周一片混戰,戚繼光忽然感到了一道殺氣,若有若無透過戰場,傳到了近前,似乎有一把刀對著自己雷霆般一刺,竟如同有形之物,清晰可見。戚繼光下意識一閃,揚刀將這劍氣斬斷,才意識到這是一律目光,在從本陣之中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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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心頭雪亮,倭寇不惜性命做出的自殺戰術,其目的就是為了給總大將立花道雪一些和自己決鬥的時間。這個挑戰,自己當然要接受!
戚繼光大踏步向著那目光迎去,本陣之中,已經只有兩名倭寇,其中坐在輪椅之上的就是立花道雪!
另外有一名年輕的倭人武士,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捧著一柄七尺太刀,恭敬地跪坐在立花道雪身後。
戚繼光提刀直奔本陣而去,守在本陣入口的倭人武士皆兩旁退開,放戚繼光進入本陣,將圍幕拉起。
立花道雪從年輕的武士手中抽出七尺太刀,向戚繼光鄭重道:「能與明國大將軍一較高下,實乃在下的榮幸。幾十年來,我立花道雪見遍了廝殺的殘酷,這一次來到大明,才曉得殘酷之上,還有更殘忍的兵法!」
戚繼光揚起陌刀,冷冷道:「敢來大明,就應該曉得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立花道雪卻不急著動手,向戚繼光懇求道:「請給老夫片刻的時間交代後事。」
戚繼光皺起眉頭,這豈不是還沒決鬥,就已經認定自己會落敗了?既然如此決鬥還有何意義?
立花道雪對那個為自己捧劍的年輕武士說道:「高橋統虎!今日一戰,由你做老夫的見證人。」
戚繼光一怔,按照東瀛的規矩,決鬥的見證人不能殺,以便由見證人將決鬥的結果如實公諸於世。那就是說,自己如果接受決鬥,就不能再殺這個年輕的武士。這年輕武士名叫高橋統虎,是高橋紹運之子,乃是九州響噹噹的名門。
高橋紹運是與大友宗麟齊名的武將,因為與立花道雪關係親密,每次都聯手作戰,有立花道雪的地方必然會有高橋紹運。這麼說,現在外面的混戰便是在由高橋紹運負責。
高橋統虎搖頭不肯,大聲道:「我統虎不是怕死之人!至少要殺到一個明軍將領,不然怎麼有臉回去!何況是丟下道雪大人棄陣而逃,我高橋統虎怎麼背負著這樣的恥辱苟且偷生!」
立花道雪卻說:「不是逃,有比死更艱巨的責任,只能落在你身上。你聽好,這一戰不管輸贏,我們都敗了。就算老夫與明國將軍決鬥僥倖取勝,也根本沒有機會活著離開大明。這勝利唯一的意義,就是至少讓一個人能活著回去,那就是你!」
高橋統虎不能理解,吃驚道:「為什麼?」
立花道雪鄭重道:「織田信長絕無法接受我們的敗局,松浦隆信閣下雖然逃回了九州,但是織田家必然會問罪。島津貴久大人雖然戰死了,但是正因如此,島津家卻會崛起,九州再也沒有人能和島津家抗衡。既然如此,高橋家和立花家要如何才能繼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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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橋統虎似懂非懂:「所以,道雪大人才希望用聯姻的方式和島津家結盟麼?」
「但是貴久大人死了,島津家恐怕不會接受吧。」能直接吞併立花家,何必再結盟。立花道雪苦笑,戰國的道理就和吃人一樣。「但是,有機會讓島津家和織田家都接受一個條件,換取立花家和高橋家的繼續存在。那就是將這裡的一切,明軍的真實實力,清楚詳盡地告訴他們,告訴織田信長,告訴羽柴秀吉,也告訴島津家!」
立花道雪道:「統虎,從今天起改姓立花吧!所有的一切,都要拜託你了!將明國將軍的劍法、兵法,明軍甲冑的樣子,威力,所用的火器,全都用這雙眼睛牢牢記住!」
戚繼光在一邊聽著,忍不住重重哼了一聲。居然當著他的面來交代這些,道雪很顯然是不怕他會阻止。
立花道雪轉過身,對戚繼光鄭重說道:「統虎的手上還沒有染過明軍的血。希望大將軍可以向在下保證,不管勝負如何都會放他回去。以在下想來,倭寇之事乃是因為各家都認定明國軟弱可欺。若有人能回去報知明軍的強大,想必就不會再有多少人敢來大明了吧?織田軍也會謹慎得多,說不定五年,不,或是十年都沒有人敢再來大明。」
戚繼光點頭,冷冷道:「這是自然。放一個人回去,好處比殺了他更多!」
「那麼就開始吧。時間有限。這是一次公平的決鬥,雖然閣下的甲冑和武器看上去都是備用的,但是在明國水土不服,老夫也只能發揮平時七成的力量。」立花道雪將刀立起,刀刃亮向戚繼光,「但是為了公平起見,開戰前必須要告知閣下,老夫這把刀名叫雷切,乃是曾將雷光斬斷的寶刀。」
戚繼光定睛望去,那刀頭有一道明顯與下面的花紋不同的白色灼痕,呈現出怪異的形狀。一道十分可怖的殺氣就在他凝視的瞬間忽然從刀頭上散發出來,將他籠罩。
戚繼光大驚,中計了!立花道雪故意在決鬥之前交代後事,把自己的殺氣漸漸散去,正是《孫子兵法》中「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戰術!
那殺氣直追著戚繼光,將戚繼光逼得連連後退。立花道雪已經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兩個大輪子踏在腳下,使得立花道雪忽然變得很高。錚錚幾聲,包裹輪椅的皮條被鋒利的刀刃切斷,露出了裡面布滿了鋸齒形狀刀刃的鐵輪。立花道雪持刀俯視著戚繼光,金箔押桃形盔的面甲落下合攏,電光閃爍中露出了冷酷的雷神面容,兩眼殺氣伴隨著雷火噴泄,俯視著刀下的戚繼光。
戚繼光又驚又怒,這就是所謂的公平決鬥所許可範圍內的狡詐麼?不但讓自己鬆懈中欺身進入一刀之距,而且取得了動手的先機!自己所持的丈二陌刀最佳的攻擊距離已經失去了,落入了七尺太刀的一刀之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