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浦隆信開始猶豫了,難道真的要把所有的白金流星彈全都消耗在這些人身上麼?情報里說,登州衛有四個大營,狼筅大營的甲士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數量比較少的。👌🐲 ➅❾𝔰卄ùЖ.匚𝕆爪 😳☯用白金流星彈來轟擊裝甲最厚的這種鐵犀狼甲士,原本也是不理想的行為。只消對著一個人連開三炮,不管是誰都得死。但是這只是一個營將,用三炮轟一個營將太虧了啊!
不行,得把白金流星彈留下來,對付更厲害的明軍將領,特別是戚繼光!
松浦隆信看了一眼一邊裝著白金流星彈的鐵箱子,一共就只有二十一枚,用了一半了卻只打傷幾個戚家軍的基層甲士,太尼瑪吃虧了!
松浦隆信抬頭看看明軍如同鐵打的營盤,在一波一波攻擊之下,不斷起落的狼筅就像是花朵在一開一合,發出了由衷的嘆服之聲。這並不是車輪陣,車輪已經無法轉動了,但是鐵犀狼的防線仍然堅不可摧。這是一朵花,一朵帶刺的巨大鋼鐵之花,隨著進攻的巨浪不斷開合綻放。
這些明軍甲士是一個整體,每一個人都不會獨立衝出來和對手打鬥,即使能取下對手的性命也不會出來追擊,只是頑強地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用手中的兵刃保護著兩邊的同伴,封死對手的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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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海龍王汪直結識二十年的他能夠說一口十分流利的明語,他知道那個明軍營將在喊什麼。
「倭寇就要敗了!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逃不走了——!」
被包圍在猛攻之下的明軍營將居然在這樣喊,不斷有明軍甲士倒下,但是從他的眼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越來越高漲的殺氣凝成的花瓣,如同火焰一般在燃燒,在不停綻放。
但是就這樣一個一個倒下去,早晚這花瓣也會燃燒的吧。
那明軍營將忽然停下了手,好像想到了什麼,一聲大叫:「沒錯!新招式!打穀揚塵,都把土揚起來,我們來個暴土蟠龍陣!」
當下狼筅此起彼伏,打在地上一掀,翻起地面塵土,揚入空中。頓時場中爆土狼煙,昏天黑地,氣都喘不過來。倭寇殺入其中,頓時便是一陣慘叫被狼筅打翻在地。那些鐵犀狼甲士竟然不用眼睛看,只是在有規律地擊打,彼此之間的距離、出手的分寸竟不會有絲毫偏差。
百武賢兼在煙塵中一聲慘叫,被兩把狼筅上下擊中,不及退後就倒下來,頓時落入一片刀山之中,大叫著被活生生拖進了陣中。煙塵中出現了一頭餓狼張開血盆大口的影子,乃是數柄高高舉起的狼筅,和地面拖著百武賢兼的狼筅就像是巨狼的雙顎,一口將百武賢兼咬在口中狂啃。一片金鐵交鳴之聲伴隨著百武賢兼的慘嚎傳來,乃是甲冑被撕裂之聲。百武賢兼的慘叫戛然而止,被打得稀爛的屍體插在狼筅上被甩出來,帶著血雨滾出七八丈外。
煙塵中四面驚呼,武藝遠高強於明軍龍造寺四天王竟相繼被殺,實在是匪夷所思的景象。松浦隆信認真凝望著麻貴所在的那一片黑漆漆的煙塵,在那裡有一頭金錢豹在咆哮。明軍之中,有和戚繼光一樣耀眼的將領,雖然現在還很笨拙。
松浦隆信掉頭就走:「沒時間再糾纏下去了,走了!」
回頭再次凝望了一眼,冷冷道:「下一次,見面就直接給你三炮。」說罷便邁開大步離去。
號角吹響,倭寇甲士皆緩緩退出戰圈,邁開沉重的步伐跟著松浦隆信的旗幟退入林中。林中忽然殺聲四起,明軍已然從四面圍攏殺來。
麻貴高呼:「松浦隆信逃走了!倭寇要逃走了!殺過去,不要放走一個!」
「站住!麻貴!」兩匹快馬拖著戰車從山丘上躍出,馬背上屹立著一名身材嬌小的甲士,對著麻貴揮手道,「率眾斷後,不要再單獨行動了!」
麻貴聽到這個聲音,如同聽到至高無上的命令,立刻停下腳步,點頭稱是。在登州衛中,他麻貴除了戚繼光只怕一個人,那就是王思盈王大小姐。沒有挨過打的人是不會明白的。麻貴到這時候才感到全身疼痛,拉開面甲,臉都被燒起了水泡。往地上一躺,喘著粗氣。
一張倭人的鬼臉忽然出現在天空,麻貴嚇了一跳,隨即認出是菊之助。
菊之助譏笑道:「小人說不讓將軍追趕,將軍不聽,這就是結果。」
麻貴躺在地上,抬手一巴掌將菊之助打得轉了個圈:「狗仗人勢!拉大小姐來助陣,若是有了閃失,怎麼向大將軍交代?」
菊之助捂著臉委屈道:「大將軍不在,你是此戰主將,你死了更沒法交代!」
麻貴忽然反應過來:「我是主將?哈哈,我是主將?」是啊,戚繼光不在,其它的人都在其它的進攻方向上,開戰後大營的一切調度都由自己指揮,可不是主將麼?
菊之助道:「是的。大將軍對你十分器重,戰前曾經私下對大小姐說,樓楠將軍雖然面相兇惡,其實是最有學識的,但心眼兒太實誠,兵法死板。朱鈺將軍勇冠三軍,但是太喜歡衝殺,享受砍人的快樂,不適合做一軍統帥。田進士不思進取,怕苦怕累,唯有麻貴堪當大任。」
麻貴笑得合不攏嘴,傷痛都忘記了,仿佛已經得到了最大的獎賞:「真的?你繼續說!」
菊之助道:「是真的,大將軍稱讚麻貴將軍,雖然書讀的很少,但是那是因為沒人教,來到登州之後比誰都刻苦。麻貴將軍是軍中唯一具備大將潛質的人,所擁有的直覺是天生的兵法,小可為先鋒,大可為統軍之將,比什麼兵書和學問都重要。」
麻貴咧嘴哈哈大笑,從地上一躍而起:「沒錯!我就說戚將軍最器重的就是我麻貴!」
忽然覺得菊之助充滿口音的明語比什麼都親切,一把摟住菊之助的肩頭:「以前我麻貴對你有意見,今天打勝了請你喝酒,一碗酒幹下去,全清了!」
菊之助受寵若驚,連聲點頭哈腰。
麻貴忽然皺起眉頭:「不對,大將軍和大小姐說悄悄話,你為什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