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立刻將餘光掃望向地面影子,一個黑影彈丸般落向腦後,立刻側身揚刀一斬,險險擋開奪命一擊。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看你能支撐到幾時!」山中鹿之介怒吼著,身影在戚繼光背後狂閃刺擊。戚繼光不斷將大刀揮向身後,旋身猛躍,但是不論戚繼光如何轉身,都無法將其從背後甩開。
「野鹿日影步!」山中鹿之介的身影迎著日頭一閃,忽然縮入戚繼光自身影中,戚繼光一刀劈空便知道不好,兩眼被忽明忽暗閃得發黑,難以跟上山中鹿之介的速度。幾聲金鐵割裂聲中,山中鹿之介在戚繼光肋下連刺數刀,火星四濺。戚繼光反手一拳,將山中鹿之介逼開,肋下已經破了兩道血淋淋的口子。
山中鹿之介一甩刀尖上的鮮血,獰笑道:「大明的甲冑竟連肋下都如此堅固!明人就像烏龜,緩慢的烏龜!我鹿之介的刀要將明軍的總大將像烏龜一樣殺掉!」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戚繼光一聲怒吼,草泥馬從背後捅刀子,難道就不卑怯麼?說好的光明正大呢?
山中鹿之介身影不斷閃現,向戚繼光咄咄逼近。
戚繼光深吸一口氣,忽然想起了俞大猷拿來換機甲的《劍經》。
這本《劍經》他都已經翻爛了,裡面全是棍法。戚繼光自己也精通棍法,在學習楊家槍的同時,將棍法柔和於槍法之中,因此一看《劍經》就知道是徹頭徹尾的棍法,不是很感興趣。
此時腦中靈光一閃,頓時豁然開朗了。俞大猷原本練的是荊楚長劍,常年在戰場上孤軍奮戰,因此武道也發生了變化。
《劍經》的開篇這樣說:「用棍如讀《四書》,鉤、刀、槍、鈀,如各習一經。」這《劍經》,實際上是適用於一切軍中長兵器、應對一切形勢的招式,與其說是劍法,不如說是心法,講求化繁為簡,以變制變,做到對付一個人和對付百萬人毫無區別。
這裡面專門有一篇「得速篇」,講後發先至,正適合當下被動的窘況,所以戚繼光一下子就想了起來。
戚繼光心中回憶那裡的話: 「剛在他力前,柔乘他力後。千言萬語,總是哄他舊力過去,新力未發而乘之。不打他先一下,只是打他第二一下。故救得速,故能速也。」
戚繼光虛晃一下,不再用大刀阻擋身前,而是以側身迎向對手。山中鹿之介只需要輕輕一閃,就可以閃至戚繼光的身後。
「野鹿斗角……」山中鹿之介一個小躍奮進突閃,剛剛舉刀刺向戚繼光的肋下,身前如山的背影卻消失了。他就像是山陰之下潛伏的蛆蟲,忽然被拿去蓋在身上的枝葉,被刺眼的日光照亮了身前。
中計了!這是個虛招!山中鹿之介立刻如跗骨之蛆一般閃向戚繼光身後,任你再怎麼狡猾,我也還是比你快!
山中鹿之介一個飛閃,面前卻依舊是刺眼的日光,將山中鹿之介晃得眼前一片漆黑。山中鹿之介一片慌亂,怎麼可能?混蛋啊!人會閃,太陽怎麼可能會跟著閃?!
【 】
炫目的刀光帶著整個日頭的光芒沒入山中鹿之介的懷中,山中鹿之介才意識到,他的雙眼所看到的,原來是刀光映照的太陽。刀都擺好了擋在眼前,只等著自己轉身過來,怎麼才能做到這麼快?!簡直就像是能讓時間倒流!
「怎麼可能這麼快……」
山中鹿之介聽到金鐵撕裂之聲,骨骼隨著鐵甲在刀下一分為二,眼前永遠陷入了漆黑,耳中仍聽到戚繼光冰冷的聲音:「因為你實在是太慢了!蛆蟲!」
四周一片驚恐之聲,尼子家的武士們紛紛驚呼:「鹿之介大人被殺了!」
還沒鎮定下來,忽然土丘後傳來奈佐日本助的瘋狂大叫,四周已然變成了屠宰場般的光景。
一聲長長的慘叫,兩名明軍甲士倒拖著一個龍王眾甲士的腳衝上數丈高空,對著人群當頭砸落。隨即刀光化作閃電從天而降,卻沒有劈向地面,鐵羽一震,貼地疾飛。一刀飛掠,數個人頭飛起。四下里鐵羽翻飛,天兵甲士的刀光時而如蒼鷹飛撲面門,時而如車輪飛滾,在人群中來回穿插跳躍,砍得漫天血雨。
奈佐日本助一邊後退,一邊用手中的噴筒向著四周瘋狂掃射。鐵箭四下橫飛,力量之大連穿數人,將身邊的龍王眾射得屍橫遍野,卻無論如何也射不中一個鬼魅般的飛影。奈佐日本助嚇得腦中一片空白,瘋狂大叫著用噴筒追著朱鈺的影子只顧亂射,將四周手下射死一片,也根本顧不得了。
朱鈺在箭雨之下不斷閃現,步步近逼,已來到對手身前一丈之內。掌中陌刀不停爆出寒光,將近在咫尺的鐵箭支支劈落。
鐵箭忽然射完,只剩下噴筒狂轉。
奈佐日本助的狂叫聲戛然而止,怔了怔,忽然轉身就跑。頭頂呼啦一聲,鐵羽一閃,朱鈺已經飛降在身前,揚刀攔住去路。
奈佐日本助大喊:「饒命——!」
刀光一閃,朱鈺已沖天而起,只留下奈佐日本助無頭的身軀跪倒在地,頸中鮮血狂噴。高空中一個小黑點漸漸落下,變成奈佐日本助的人頭砰然砸在地上,不停彈起。
場中天兵甲士皆呼嘯而起,從土丘頂上不停飛躍,如同一群巨大的飛蝗橫空越過整個戰場,在一片驚呼聲中撲向數百丈外的炮台,將好不容易把大炮拖上去、正在安置炮座的大筒隊砍得七零八碎,血崩山頭。
倭寇陣中一片驚呼,炮車被砍爛,大炮從丘頂滾落人群。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瞄準,天兵甲士從丘頂撲進毫無防備的倭寇後備隊中一通亂砍,雪白的陣幕之中一片慘叫,武士連手裡的飯盆都還沒來得及放下,血光橫濺於四面幕布之上,人頭滾入篝火,屍體伏於鍋內。
陣備士兵湧入帷幕,只看見滿地屍體。天兵甲士已從另一側破幕而出,絲毫不做停留,立刻撤離。呼嘯而來,橫行而去。倭寇陣中無不駭然,大部分人連發生了什麼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