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 壓箱底的寶貝們

  俞大猷大笑:「說好要把家底拿出來給大家看,只是擺著有什麼看頭,當然要動起來。戚將軍能送我鐵車百輛,多送幾副甲冑有何不可?登州衛不要這么小氣嘛!還是說,戚家軍平素養尊處優,跑不動五十里?」

  戚繼光的身上忽然爆發出濃烈的殺氣,咧嘴森然道:「我是擔心倭寇來了,俞家軍卻都在養傷啊!」

  俞大猷感受到戚繼光身上的殺氣,渾身血氣沸騰,護體罡氣洶洶而出,吹得在場眾人面孔生疼。俞大猷大笑道:「這樣才對!拿甲冑來!」

  四名僧兵將大箱抬至點將台前,俞大猷飛身而下,一拉箱子獸口中的鐵環,將箱子打開,露出一件暗紅色的鬥牛大鎧。

  神機老人道:「這是北工部正式打造的第一批重型將鎧,總兵著鬥牛鎧,總督著蟒龍鎧,外型、威力因人而異,但實際上只有花紋的區別,結構並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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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繼光看了看俞大猷的鬥牛鎧,竟是異常厚重,比他所穿黑龍王鎧還要厚重幾分,其中蘊含的力量定然十分驚人。俞大猷又是一位武林高手,哪怕這甲冑力驅等級只相當於三四倍,舉手投足之間也定然極為驚人。眼見那鬥牛鎧各處裝飾花紋為牛角虬龍,處處彰顯著力量,做得十分用心。頭盔和肩甲各處都有大牛角龍頭雕文,看上去頗為霸氣。

  神機老人笑道:「陸大人敗的陣,就看俞將軍能不能給北工部找回來咯!」

  戚繼光也不禁莞爾,蟒龍鎧和鬥牛鎧這兩種大鎧的骨架實際上都是一套模子出來的,但是俞大猷的武功肯定高過陸炳好幾倍。北工部那麼多能工巧匠辛辛苦苦兩年多,進展竟不如憑空弄出來僅僅幾個月的登州兵仗局,著實讓人有點兒接受不了。

  戚繼光也道:「拿我的黑龍王鎧來!」

  負責調校甲冑的少女們迅速上前,在點將台前拉起一道屏風,為戚繼光更衣穿甲。四周許多官員都看得十分稀奇,這些少女雖然說不上有多美貌,但是一個個相貌與天朝迥異,有的高高的鼻樑大大的眼睛,有的紅髮藍眼,有的金髮碧眼,充滿了異域風情。

  神機老人驚訝道:「這些……就是登州兵仗局的匠師?」

  「是整備師,也是設計師。」麻貴依舊拿著那柄狼筅,得意道,「我們登州兵仗局不是吹的,現在正在搭建一個鍛造場,只要鋼料的事情解決了,不管是大炮、鐵甲艦還是機關甲冑,全都不在話下!」

  一名戚家軍千戶身穿輕甲,手持陌刀,嗖嗖兩步躍上點將台,對麻貴叫道:「麻貴!不要在各位大人面前胡說八道,將軍要你一起迎戰俞家軍!」

  「我就知道,這麼好的事情一定少不得我!」麻貴獰笑著躍下點將台,平地一聲轟響,震得點將台案上的茶碗都跳了兩下。

  胡宗憲和神機老人的目光卻一直望著那身穿輕甲的千戶。就算是輕甲,也得有兩百斤啊!步伐快是一回事,輕盈是另一回事!手持兵刃、連人帶甲將近四百斤的份量,動作輕如燕雀,這是何樣的甲士?看那甲冑其貌不揚,飛魚般的身形,赤紅色的甲鱗,跟同樣是出自飛魚服設計的神武甲冑有些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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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景通道:「就讓本官來為各位大人解說吧。那是登州衛千戶朱鈺,所穿甲冑為『天兵斗鎧』,是登州衛斥候營的主戰機甲。」

  「斥候的甲冑?」這個說法令人感到十分古怪,許多人都不禁念了幾聲。

  戚景通沉聲道:「戚家軍徵選斥候營甲士乃是從龍虎恩科中的武舉人和慕名前來的武林豪傑中遴選,在所有豪傑之中行動最為敏捷,奔走如同狸貓無聲,飛檐走壁可踏飛燕者才有資格選為天兵斥候,體重不得超過一百三十斤,比其它甲士要嚴苛十倍。」

  張居正打了個哈哈:「就連本官,在登州呆了這麼久,也不允許踏入營中一看究竟呢!」

  四周一片議論之聲,這種甲士才是戚家軍的王牌麼?

  戚景通搖頭道:「不瞞各位大人,就是我這當老子的,又是頂頭的山東總督,也不是很清楚什麼才是登州衛的王牌!但是本官可以告訴各位,登州衛最大的王牌,從來也不是甲士。此番犬子為各位大人操演,很是花了一番心思。登州衛因何而強,諸位不妨自己品味。」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兼有車輪滾動、甲械撞擊之聲,兩百戚家軍和兩百俞家軍都在點將台前列隊。

  俞大猷側目望去,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戚家軍軍容齊整,殺氣騰騰。兩百戚家軍,竟全部披掛機關甲冑,帽盔、鎧甲分成四色。

  最前面是四名黑甲者,四人皆為身穿堅殼大鎧的力士,鎧甲厚重,無甲葉而採用整塊鋼板護甲,看上去很像甲蟲的硬殼,特別是頭盔,又厚又沉,就像是一個犀牛頭直接落在肩上,幾乎看不到脖子。手持丈八精鋼一百六十斤破軍狼筅,屹立陣前。人人皆是八尺巨漢,膀大腰圓。從身邊經過,腳步和殺氣便震得人心神狂亂,忍不住地想往後靠。

  戚景通在點將台上介紹道:「這是狼筅力士。訓練時屬於狼筅大營,戰前調配至各伍混編,一般為每伍一人。這種甲冑以防禦見長,所披甲冑掛裝了西洋鍛冶師所煉製的一寸厚鋼板,胸鎧護甲板就是大抬槍或是小型弗朗機炮也難以打破。因為力大身沉,衝殺如同犀牛怒角,這種鎧甲被稱為鐵犀大鎧。狼筅大營的甲士又因此有個綽號,被稱為『鐵犀狼』。」

  點將台上人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穿甲冑的狼筅手已經那麼厲害,六七名普通的狼筅手就能把身穿蟒龍鎧的陸炳打得站不起來。穿了這鐵犀大鎧的『鐵犀狼』揮舞著一百六十斤的破軍狼筅在人群里怒奔是何等模樣,便是想也不敢想那畫面會是如何血腥。

  站在第二排的甲士為陌刀手八人,數量正好是前面的一倍,身披赤紅色甲冑,乃是由神武甲冑加重改良而成,看上去比『鐵犀狼』薄一些,但依舊是全身大鎧的重型甲士。手持兵刃乃是厚重的陌刀,打造得比原本的神武甲士所持陌刀更加寬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