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錦衣衛慘遭蹂躪

  卻見戚繼光並沒有任何命令,只是看著下面。69ֆɦʊӼ.ƈօʍ眾人皆好奇起來,難道不打算指揮,就全交給下面的人了?看看登州軍的鐵壁偏廂車,所有的人心道,難道就這麼信任車兵的威力麼?

  俞大猷怪道:「這車兵再不動,來不及了。」眼瞅著騎兵就迂迴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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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州軍中忽然自鐵壁車後衝出一隊頭帶笠帽、手持鳥銃的軍士,前排半蹲,後排直立,先對著衝過來的騎兵開火。一瞬間火舌傾吐,因為使用了泥丸彈而發出悶響,衝過來的騎兵挨個從馬背上大叫著掉了下去。

  登州兵迅速換位更換彈藥,後排上前開槍,前面的退下來更換彈藥,動作機械如同一人,槍口朝下清理槍膛快得令人眼花繚亂,手掌拍打槍身震擊火藥殘渣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如同密集的鼓點,立刻又上前開槍射擊,進退之間時間居然還有富餘。

  錦衣衛騎兵落馬,步兵才剛衝進射程,登州衛的火力便已經覆蓋過來,將前備隊轟到一片。錦衣衛大亂,但前備隊也已經將鐵炮隊送入有效射程,可以和登州衛對射。

  一輪密集的槍聲轟轟烈烈響過,登州衛忽然集體臥倒,偶爾有彈丸打在登州衛軍士的鐵笠帽上擦出一片塵煙飛起,沒有人受傷。登州衛軍士隨即抬起頭,竟直接趴在地上開槍,錦衣衛的鐵炮隊瞬間倒下一片,火力優勢頃刻間被打得無影無蹤,更換彈藥都亂套了,銅條火藥四下亂飛,人都不知道自己在第幾排。登州軍士換位竟不再後退,藉機爬起來吶喊著向前猛衝十幾步,搶得更加有效的射程優先開火,竟將對手打得抬不起頭,幾百人四下亂滾。

  陸炳大驚,本陣備和後面的刀陣壓上前來,面臨的已經是槍林彈雨。還沒反應過來,忽然一側草叢中有一小隊登州軍站起,人人皆滿臉黃泥,笠帽漆黑沒有紅纓,而是蓋滿了雜草,便像是川西的蠻族一樣忽然出現,數十人一起對著偃月陣的本陣旗手開火,頓時將旗手轟翻在地,導致整個偃月陣的變化都被破壞了。

  陸炳又驚又怒,事先設下了伏兵麼?這可太狡猾了吧?

  然而從點將台上卻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小隊登州軍乃是開戰之後才從登州軍隊後匍匐而出,貼地潛行,悄無聲息爬到了一邊。盞茶之中,這小隊的人竟在對手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爬了二十丈。

  說來偃月陣左翼空虛,月心暗藏玄機,原本飽含變化,竟然就這樣被數十人打亂。

  陸炳身上連中數彈,前方側面到處都是錦衣衛中彈倒地,大叫道:「豈有此理!」大踏步衝上前去,將背後大盾和繡春刀同時揚起。

  仗著甲冑堅固從陣中一躍而起,轟然落向登州衛陣前,將一刀刀風凌空劈去。縱然倒下這麼多人,後隊刀兵和最精銳的本陣備也已經衝到近前了,登州軍衝出來的清一色全是火槍隊,衝過去就全能砍翻。

  便在這時,從登州軍後面衝出來兩百早已蓄勢待發的軍士,五人一組,每組高舉兩把狼筅,對著陸炳和錦衣衛高高揚起。第二排手持刀盾,護住狼筅手兩側,第三排則持雉刀,躍到陣前頂住攻勢。

  →

  「這就是狼筅!」胡宗憲見到此物眼前一亮,就像個遍布利刃的大鐵掃帚,當頭帶著狂風壓下來,刀砍不動,也躲不開。

  陸炳大吃一驚,這東西雖然已經見過了,但是沒有想到用在軍中迎面打來如此厲害。從沉重的風聲來判斷,這狼筅的頭部少說有六十斤,砸一下就算是再厚的甲冑也要打成腦震盪,何況這上面全是利刃,就像狼牙棒一樣砸過來。

  陸炳用大盾一擋,一聲大喝。數把狼筅一起砸在上面,沉悶的巨響聲中狼筅的鐵枝都砸彎了,刀刃也繃斷了。

  陸炳旋身一刀,這機甲繡春刀的鋒利還沒來得及讓倭寇領教,刀風切金斷玉,便是狼筅這種東西也不在話下。

  金鐵交鳴聲中,陸炳一怔,刀被咬住,抽不回來了。這些狼筅並不是亂打,而是極有章法交錯進擊,砍得斷一支,砍不斷所有。每刀揮出都會陷入一片鐵刃之中,手腳被勾住,搞得再好的刀法也施展不開。

  陸炳一聲大喝,將狼筅劈斷的同時用盾牌震得那狼筅手倒飛出去。憑著這新甲冑的威力,還不將這些小兵震得滿天亂飛麼?狼筅的力量確實沉重,但是這神機甲冑擁有不可撼動的盾牌,和十倍於對手的力量!

  陸炳興奮中抬起頭,笑容瞬間凝固,不知何時四周已被包圍,狼筅鋪天蓋地打來,自己就像是躺在曬穀場上的穀子,眼前全是狼筅揚起的黑影。一聲巨響,一支狼筅重重砸在後肩,將陸炳愣是打得栽倒。

  數柄狼筅拖在地面,將陸炳封在一片鐵刃荊棘之中。陸炳手足皆陷入狼筅鐵枝,翻滾中身軀竟被狼筅架起,不管如何掙扎扭動都無法發力。狼筅手齊聲大喝,狼筅交錯將陸炳手腳鉤牢,上砸下挑,竟將陸炳力大無窮的鋼鐵之軀牢牢封住。四周刀盾將陸炳的親衛隔開,火槍就在人群里插空轟擊。

  點將台上人人目瞪口呆,都看傻了眼。一千錦衣衛就這樣被殲滅在頓飯之間,登州衛的車兵和甲士都只是在一邊肅立圍觀。

  陸炳身穿如此厲害的神機甲冑,被狼筅打得站都站不起來。若是實戰,現在陸炳已經死得體無完膚。登州軍的火槍手數十人圍著圈插空站在狼筅手之間,有的人甚至直接將槍口捅到盾牌下面,對陸炳的腦袋、肚子四處開槍。

  鳴金之聲響起,登州軍潮水一般褪去。

  陸炳渾身甲冑碎裂,傷痕累累,四肢扭曲躺在地上,兩眼翻白,在狼筅之下抽搐。

  狼筅手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陸炳的手腳從狼筅之下摘出來,陸炳已然無法站立,躺在地上手腳縮成一團。

  一千錦衣衛滿地翻滾呻吟,雖然是演習,但也一樣受傷啊!槍彈就算是用泥丸,也可以把人打暈的。最近錦衣衛跟登州衛的關係不好,因此登州衛出手時都有點兒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