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徹底完全的勝利

  四周是被明軍炮火摧殘過的織田軍的陣地,曾經天下所向披靡的瀧川軍抱頭鼠竄。♗🍩 6❾𝐬hùⓧ.𝐜𝐎m 😂😺片岡彌太郎站在那裡望著瀧川一益,又不時望向面前的戰車,驚恐的表情無法用言語形容,只是像猿猴一樣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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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軍的槍炮聲戛然而止,戰車的轟鳴聲也忽然平息了。一到高大的身影從黑龍戰車上一躍而下,大槍當頭劈落,一道寒光砸落地面,將片岡彌太郎一分為二,轟然立在車前。

  「明國將軍……」瀧川一益呻吟著,望著面前的身影,喉頭髮出咯咯聲響,「不,毘沙門天……」

  就是這樣的傢伙,取代了上杉謙信成為新任關東管領?戚繼光一聲怒吼,對著瀧川一益的面門抬起腳,一腳將瀧川一益的頭顱踏得稀爛。

  戚繼光大槍一甩,轉身走到黑龍戰車的側面,皺眉看了看車鏟下面,一把將瀧川一益的一條腿撕了出來,咣當一聲丟到路邊。居然有半截身體卡在了車頭下面,看來這車鏟還得繼續改進。

  一旁明軍軍士一起用鉤矛探入車底,將國友善兵衛和許多國友眾的屍體奮力拖出,許多穿甲的屍體卷在車底,手腳都扯斷了才扯出來。國友眾還好,鐵炮隊的甲冑以輕型為主,軋扁了扯一扯就弄出來了。但是有個傢伙死沉,像這麼堅固的甲冑和這麼高大的倭人都是比較少見的,胸甲是整個鐵板鑄成,這也太硬了,千斤重的一個大鐵龜臥在車輪下面,桌面那麼大的車輪都不好過。

  戚繼光拍了拍車廂側面,發出兩聲咣咣悶響:「繼續!」

  黑龍戰車再次隆隆開動,追逐在織田軍背後鏟進人群,從趴在地上尖叫的倭寇身上軋過。明軍吶喊著跟在戰車後面追擊,火槍震耳轟鳴,狼筅的寒光此起彼伏。

  田藝蘅堵著耳朵,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太殘忍了!但是我喜歡……

  將近兩萬倭寇在前方掙扎,跑到最後無路可逃。戰車轟鳴,一次又一次碾壓進哭號的人群,又不得不停下來,一次又一次將成堆成堆的倭寇屍體從車頭前清開。到了後來,戰車艙中的蒸汽機發出一聲巨響,停了下來,居然因為屍體太多碾壓不動而徹底壞掉了。

  跟碼頭相鄰的接舷板已經全部被明軍撤掉了,從船上也不停傳來慘叫之聲,伴隨著詭異的明軍倭語獰笑:「求饒是沒有用的,在大明當倭寇就是死罪,通倭也是死罪!我們?我們已經不是倭人了!要恨就恨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死吧——!」

  碼頭上的倭寇就像蟲子一樣密密麻麻擁擠在棧道的盡頭,被擠到邊上的人拼命往人頭上爬,竟迭成人山,哭喊著相互擁擠推搡著,在登州軍的槍口轟鳴中成群墜落到海中。

  一群倭寇瘋狂地揮舞著刀槍迎著槍林彈雨衝上來,前面的人倒下了後面的人接著衝上去。然而狼筅一擋,倭寇人人遍體鱗傷,甲士頭破血流,然後在一陣陣槍聲中悶唔著成排倒在槍口之下。虎蹲營輪番上前,將虎蹲炮的屁股用架子架高,把炮口平對前方,就近轟擊人群。一輪炮響,便是一片屍體像落葉一樣從棧道上飛起……

  大明每一個茶館,每一個戲台之上都在唱著,都在說著這一天發生的事。戚家軍不停地殺,大炮不停地轟,從早上一直殺到晚上,倭寇的屍體堆成了沒有辦法掩埋的山。蓬萊碼頭的棧道上只要浪花濺起,就會從木板下面和青磚的地縫裡流出血沫……

  

  京師震動,舉國歡騰,倭患二十年,死難百姓、軍士無數,由登州衛一朝報仇雪恨!

  更為驚人的是,直到三天後統計傷亡情況,才發現登州衛沒有死人。

  捷報飛傳,朝野震動,九邊振奮。隆慶帝於病榻之中猛然坐起,拍案叫好。沿海鄉鎮紅燈高掛,舞獅祭海,告慰死難親友在天之靈。

  在這種局面之下,歡慶之下也暗涌著時局的動盪。胡宗憲出任閩浙總督多年,為剿倭犧牲了一切,卻在登州剿倭大勝的光輝之下被指責不力。兩省上書指責胡宗憲不按照登州衛的建議避讓倭寇大軍而導致閩浙官兵數千人陣亡的彈劾奏摺竟有十幾道之多。

  在這種情況之下,各方各面的人和文書都向著登州府快馬加鞭趕來。

  徐渭抵達登州的時候,已經因為日夜兼程而累得說不出話,但是還好有塊可以寫字的牌子,還有認得他這個樣子的登州軍士。一身破棉衣,在北風中吹得簌簌發抖,不認識的人誰曉得這是閩浙衙門的總師爺,昔日的天下第一才子徐文長。

  「徐師爺!」麻貴驚喜迎出,攙扶徐渭下馬,高大粗壯的身軀直接將他抱小孩一樣從馬背上抱下來,見徐渭嘴唇乾裂,慌忙招呼身後親衛,「快,拿熱茶來!」

  徐渭勉力舉起木牌:「戚?」

  麻貴道:「大將軍去挖坑了!」

  徐渭在木牌上寫道:「坑?」

  麻貴解釋道:「善後的事情兩個月都沒做完。這一次瀧川軍有三萬多人,屍體多得難以查驗,偏生朝廷有令,欽差查驗之前不讓掩埋。因此在荒郊挖了三個萬人坑,屍體收入停屍場。好在天氣寒冷,一場大雪,屍體都凍硬了。」

  「欽差?」

  「是的,也是剛剛到了。也是老相識,是錦衣衛陸炳陸大人。」麻貴不爽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陸大人這一次特別較真,就跟辦案似的,處處跟我們登州衛過不去。」

  徐渭感到了其中的惡意,一碗熱茶下肚,掙扎道:「時間緊迫,快送我去見戚繼光!」

  一扭頭,身邊一干登州衛新兵怒目而視:「你怎敢直呼大將軍的名諱!」

  徐渭用彆扭的紹興話叫道:「我就呼了,怎麼著?」

  麻貴一巴掌將那些新兵抽到一邊去:「一邊涼快去!你們哪曉得徐師爺的厲害!」

  新兵捂臉譏笑:「閩浙衙門的師爺,怎麼不知道,閩浙剿倭十年殺的倭寇加起來都不如我們登州衛一仗多!」

  四周一片附和之聲,徐渭也不生氣,反而笑道:「既然如此威風,何不來閩浙與海龍王一戰?」對方頓時語塞,海龍王汪直的恐怖至今仍在登州人心底是揮之不去的噩夢。

  徐渭說罷不理會四周的叫囂,上馬和麻貴一起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