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開戰就想著要走?我們的船裝甲很堅固,讓登州水師隨便打,打不沉多少艘!」瀧川一益一把揪住九鬼嘉隆的脖子,惡狠狠道,「就算被打沉幾十條也無所謂!明軍水師依仗射程而已,根本不敢靠近!當務之急,是把擋路的明軍轟成灰!」
九鬼嘉隆愕然:「大人是說,直接用艦炮向著前面開炮?但是,前備隊還在戰鬥!」
戰鬥發生在港外的巷道之中,被密密麻麻的倉房擋著,根本看不清情況。♨🐺 ❻➈ˢℍ𝕦𝕏.ᑕỖᵐ 🍬💋若是集中炮火轟擊,定然會連激戰中的前備隊一起轟殺。
「推進的速度太慢了!前面被人堵死,大筒隊推不上去!」瀧川一益已經有了一種不妙的感覺,攥緊拳頭大叫道,「前備隊如果再攻不破明軍的防線,再多的兵力也只能堵在港口裡!之前的伊達輝宗和最上義光,就是這樣被明軍堵死在港口裡殺掉的!難道你想我們也步他們的後塵嗎?立刻去船上,別管明軍的水師,從海面上用大炮將明軍的防線轟開!」
九鬼嘉隆拖著大鐵錨、邁著沉重的步伐飛奔而去:「我知道了!」
瀧川一益望著那柄大鐵錨翻起了白眼,海賊就是海賊,已經成為大名的人,看上去還是這麼愚蠢,真是白白浪費了織田家給他們的裝備。
九鬼嘉隆拎著大鐵錨率眾沿著甲板拼成的大道直奔停泊在中央的大安宅船。安宅船可以連成一片的特點雖然可以讓士兵快速登陸,但是也有麻煩,連接的太緊密了,船上的炮口被緊密相連的船樓阻擋,只有最外圍的安宅船和停泊在中央船舷高於其它安宅船的大安宅可以開炮。
九鬼嘉隆登上大安宅的甲板,心情稍定。這大安宅的船舷比四周安宅船要高一丈,船上的水軍都是九鬼眾的精英,已經在用大炮向遠方的明軍水師還擊。只是因為船體被固定,沒有辦法調整到最佳的炮擊角度。
九鬼嘉隆向著岸上激戰的方向一指:「別管水師了!看到煙塵了麼?向那邊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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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忽然凝固了,手指的方向,潮水一樣的明軍黑壓壓一片,正沿著安宅船的甲板大道吶喊著涌過來。原本從那一側登陸攻擊備倭衙門的隊伍已經敗了,數千人被明軍追趕著拼命往回跑。
不知何時,靠近港灣那一側的安宅船都已經被明軍占領,甲板上全是九鬼眾的屍體,從外圍開炮已經不可能了。
九鬼嘉隆大驚失色,明軍怎麼做到的?
一陣水聲輕響,九鬼嘉隆忽然看見,身穿輕甲、手持巨大鐮刀明軍用鐮刀砍進船體,從水底成群爬了上來。隨即船樓中不停傳來慘呼聲,血光從櫓板的縫隙中噴濺而出,似乎有大量明軍潛入艙中,正在大屠殺。
這些明軍穿著烏黑色的忍甲,或者說看上去很像是忍者的甲冑,動作也很像,武器更像,但是頭盔和身上滴著水的罩衣全都是一水的明軍錦衣衛風格,身前身後都加有護心鏡,頭盔帽檐、鐵面和護肩都鑄造成了瑞獸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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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鬼眾幾名足輕武士甲士大叫著迎上去,一個照面就被砍得七零八落。鐮刀拖著鐵鏈飛起砍入眼洞,撕開面甲,拖著屍體在甲板上劃出一道道血痕。為首的明軍穿著一件渾身都是刀刃在飛舞的甲冑,靠近的人都被砍得血肉模糊。那人忽然從原地像飛鳥一樣凌空飛起,快得看不見人影,只聽到尖銳的嗡鳴之聲過處人頭滾落、頸血井噴,足輕甲冑竟被砍成碎片四處飛濺。
九鬼嘉隆大怒中將沉重的鐵錨掄起,猛砸在甲板上。明軍甲士飛速閃避退開,一聲巨響,甲板上被砸出一個大洞。九鬼嘉隆巨大的身軀比在場所有的人都高了兩頭,從甲板上徐徐站起,輕輕一扯手臂粗的鐵鏈,沉重的船錨便帶著一道狂風飛回九鬼嘉隆掌心。
九鬼嘉隆向四周怒吼:「你們是忍者,是不是?」心中已然涼了半截,手下的人都死光了,他看得出,這些忍者不是一個流派,而是來自四五個忍者里的高手。
「忍者?不是!」為首的忍者從已經改裝成明軍風格的甲冑中發出了獰笑,一挑大拇指指向自己的鼻樑,用他十分熟悉的腔調十分得色道,「我們已經是天朝的人啦!跟著我菊之助,好不容易得到天朝的戶籍,任何人想要毀掉,我們都會全殺光——!」
四周明軍中爆發出一片獰笑,有人惡狠狠道:「織田家將我們伊賀國趕盡殺絕,有沒有想過今天!你要恨的話,就恨你們熊野水軍投靠了織田家吧!」
大喝聲中,四周一起響起鎖鏈聲響,數不清的飛鐮和流星錘向著九鬼嘉隆打來。
九鬼嘉隆一聲大喝,掄起船錨,掀起一道狂風將劈來的刀光暗影全部打飛。沉重的船錨不斷呼嘯著掀起颶風,將碰到的艙壁和船舷都撕得撕爛。
四周一片驚呼,紛紛避讓。
九鬼嘉隆怒吼著揮舞鐵錨追打過去:「打死你們這些臭蟲!投靠明國有什麼值得自豪!就憑你們手裡的小玩具,就想殺老子?過不了多久,明國就會被信長大人滅掉!你們通通都要死——!」
四周人影紛紛閃避,也不急著進攻,只是一邊獰笑一邊等待著九鬼嘉隆的力氣用盡。雖然九鬼嘉隆的力量十分驚人,但是對他們來說卻並不怎麼稀奇。平常訓練中面對的攻擊,比九鬼嘉隆要恐怖多了。不管九鬼嘉隆怎麼瘋狂兇狠也打不中一個人,只是把整個甲板打得千瘡百孔。
九鬼嘉隆很快開始喘息,但是每次稍微一停手,立刻背後就會挨上一刀。僥倖他所穿的甲冑十分堅固,輕型甲冑的力量難以穿透。饒是如此,四周刀光如疾風驟雨不時襲來,不到盞茶的時間就把九鬼嘉隆渾身上下砍得全是刀痕。
在這片刻之中登州軍四處砍殺逃竄的織田軍,竟將數千織田軍堵在甲板上相互踩踏、擠作一團。九鬼嘉隆忽然看到了那種報告中提到的明軍新採用的長柄兵刃,心膽俱寒,簡直就是用刀山往人身上掃。
無路可逃的織田軍在甲板上擠作一團,嚇得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