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戰朱鈺槍驚四座

  鑼聲一響,只見人影一閃,那人已如飛鳥一般躍入空中,當空拉弓便對準了對手。★💔 ➅❾ᔕнù᙭.𝕔όⓜ ♙☮人如鴻雁,弓似滿月,利箭已穩穩對準金義弘。

  金義弘的槍口卻已揚起,似乎根本沒怎麼瞄準,轟的一聲,一蓬鐵砂從槍口爆出,將整片天空都籠罩了。鐵砂噴到五十步外,已經沒了威力,簌簌落在地上,嚇得許多人連聲尖叫。槍聲震空,久久不絕。

  那連珠箭便連一箭也沒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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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義弘望著滿身滿臉是血倒在地上的對手,冷冷道:「你——!過時了——!」

  四周武舉人們一個個呆若木雞,這一聲「過時了」與其說在羞辱被轟翻在地的對手,還不如說在羞辱他們所有的人。

  鐵砂要不了人的命,但是被打的滿頭滿臉是血,看上去十分可怖。那人被抬走的時候一直疼得在嚎叫,但是更讓人恐懼的是,這人已經沒法再進行複賽了。好不容易成了武舉人,卻受了這樣的傷,便連上京會試都沒機會了。

  在大明很注重官員的儀表,縱然保得性命,被毀容的舉子,是很難被錄用了。這一槍可以說直接毀了他的前程。

  沉默中,後面的幾個入場者差不多都是與金義弘一照面,便認輸了。

  最後一個人依舊選擇了盾牌大刀,與金義弘多周旋了幾下。金義弘大踏步衝過去,一腳踏在對方的盾牌上,將那人踏翻在地,踩在腳下。

  金義弘用腳踏著盾牌,將火槍頂在對方眉心。

  那人眼中全是恐懼之色,已沒了再戰的勇氣。

  金義弘哈哈大笑,收起火銃,一腳將對方踢開,大聲咆哮:「還有誰?」

  監考官當場宣布,金義弘直接進入四甲之列。

  尚明月呆呆望著,不敢相信島津義弘就這樣輕鬆取勝。

  汪直道:「怎麼,覺得大明的武舉人被如此擊敗,簡直難以相信?」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的笑意,「我就是要讓他們明白,昔日太祖和成祖打下的臉面,已經不在了!」

  尚明月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只是想看場好戲。」汪直對於島津義弘的勝利毫不動容,正相反,似乎不屑一顧一般。

  尚明月冷哼:「這就是你的好戲了?」

  汪直搖頭,沒,還沒有。

  尚明月一怔。

  汪直道:「在我眼中,這場中的舉子分三等。練家子只算是三流。識得血腥的味道的,算是二流。」

  「那一流呢?」

  「身具神光,飽經磨礪,英華內斂的人,才是一流。在我的眼中,義弘畢竟還是太膚淺了,身上的血腥味道太重。算不得一流。」

  尚明月呆住了,這還只算是二流角色?

  汪直雙目炯炯道:「在你眼中,島津義弘勢不可擋。在我眼中,他只是根本沒有遇到什麼對手而已。他的順利,不過是因為那一封薦書。」隨即笑道,「想不到僅僅是一封薦書,也能有這樣可怕的力量啊。」

  

  尚明月明白了,你是說,這是主考官有所安排,讓他這一組沒有強手?

  汪直沒有回答,而是一臉期待望著場中微笑,喃喃道:「快出來吧,讓我看看真正的表演!」

  戚繼光提著點鋼槍,邁步走入場中。

  金義弘面帶異色,原來戚繼光也有鐵槍麼?

  面前出場的卻是一名身穿遼東鎖子甲的小將,頭頂走獸盔,手持一把斬馬大刀,一臉倨傲的模樣,似乎金義弘方才的驚人之舉,在他眼中也不算什麼。

  「你在榜上成績不錯。射射木鹿,丟丟石頭,就算是厲害了麼?」那人冷哼,「我乃遼東參將之子,朱鈺!」一指戚繼光,「我在路上見過你!聽人說,你是世襲四品將軍?」

  戚繼光也好像一下子想起來了,奧,路上好像是聽見有人說我坐馬車,像個娘娘腔。不過難道你不知道大明四品將軍是必須坐馬車出門的嗎?我也是挺為難的。

  嗚的一聲,斬馬刀一擺,朱鈺叫道:「就讓你看看遼營里出來的我,和你這沒上過戰場的世襲將軍之間的區別!」

  戚繼光也興奮起來,一招手,來呀!

  朱鈺迎面便是一刀,人影從三丈外瞬間就到了戚繼光面前,刀光猶如匹練,大白天劈的人眼前一花。所有的人都不禁心頭驚呼,好快的刀!

  叮的一聲,點鋼槍穩穩將斬馬刀架住。戚繼光嘖嘖兩聲,一擺手將對方的斬馬刀架開。

  朱鈺獰笑:「我還怕你一刀都挨不下來,反倒有人要我償命!」

  擺刀連環劈落,轉眼間便是六七刀,攻勢如虹。

  四周將領都看得連連點頭,雖然火銃的事情他們不適應,但是槍法和刀法就都懂了。這朱鈺使用如此沉重的斬馬刀,刀法以劈斬為主,乾淨利落,威力驚人。這是因為他在遼地軍營中歷練,首要面對的敵人就是女真鐵騎。鐵騎身披重甲,奔襲如風馳電掣,衝刺如同山崩。面對這樣的對手,若不能一刀劈死敵人,下一刻死的就是自己。

  但是戚繼光卻能穩穩接住,絲毫不落下風。如果說朱鈺的刀法狠辣,力能斬馬,那麼戚繼光的一把槍就是巍然不動的山嶽。

  戚景通面帶微笑,架住第一槍,便是勝負已分了。

  朱鈺連劈八刀,攻勢一停,戚繼光忽然擺槍反攻,大槍頃刻之間帶著一道狂風擊中對手手臂,將大刀打落。朱鈺眼前一黑,便連發生了什麼都沒來得及反應,槍尖已經帶著一道勁風到了他的面前。

  朱鈺一聲大叫,心中只道,吾命休矣!

  那泰山壓頂一般的槍風卻忽然散去,鋒利的槍尖帶著寒光拂過眼前,將他鼻尖上的汗珠掃落,又反震回來,帶著鮮艷的紅纓在面前晃動。

  朱鈺倒退兩步,臉色蒼白,無法相信自己已然落敗。但是對手能將威力如此巨大的一槍控制到收放自如的程度,功夫超過他不知道多少倍,不消說是自己輸了。

  朱鈺抱拳認輸。

  戚繼光頭也不回,抱拳一拱手:「承讓。下一個!」

  山東三司皆開始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