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另一個上杉謙信

  森蘭丸冷靜的面孔上升起一絲怒色,一聲大喝,身影如電光般激射,從重重圍困中斬開一條血路。血光從刀口下爆開,濺射成道道血幕。森蘭丸的身影就在血光中消失不見,劍光也戛然而止。

  黑暗中一片大亂,明智軍高舉火把尋找森蘭丸的下落,而森蘭丸就這樣消失了。鐵炮隊人人自危,到處高舉火把尋找森蘭丸的蹤跡,照亮了自己的陣營,暴露了兵力部署,也為織田軍照亮了突圍的道路。

  明智光秀苦笑,「亂法師」之名,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魔王眾已經緊隨著森蘭丸的腳步,從本能寺中殺入明智軍中。九大明王都被魔王眾拼死纏住,信長已向著明智光秀筆直殺來。大槍所過之處就算是厚重的明王御前大鎧也是一槍洞穿,明智軍武士不斷倒下,信長怒吼著四下尋找明智光秀的下落。

  明智光秀冷哼一聲,自言自語道:「殺到我身邊哪有那麼容易。今天的獵人,是我啊!」

  明智光秀回身便退,身後的黑暗中卻忽然出現了森蘭丸的面孔。刀光如銀月一閃,劈向明智光秀的喉嚨,照相了明智光秀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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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秀卻毫不吃驚,也不閃不避,嘴角泛起了微笑。

  一聲清脆的劍吟之音響起,森蘭丸的身影被一道驟然亮起的劍光籠罩。森蘭丸立刻從明智光秀身前退開,這劍光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令森蘭丸知難而退。

  「劍聖謙信——!」森蘭丸的心頭一沉,苦笑起來,撞到越後的高山了麼?火把亮起,照相了毘沙門天甲冑和謙信冷冰冰的鐵面。便是神佛,也有冷酷無情的一面。謙信收刀入鞘,將清脆的劍吟歸於無聲,也代表著下一劍的加倍無情。

  森蘭丸對著毘沙門天揚起了掌中的刀,隆重地在腕間一振,算是向同為劍士的對手表達了敬意。劍氣從刀刃森森溢出,森蘭丸也做好了全力一擊的準備。

  「能向御館大人討教,也算是在下的榮幸。」森蘭丸一聲大喝,「就讓蘭丸看一看,是蘭丸的劍快,還是御館大人的劍快!幻隴無雙、奧義皆傳——!」

  森蘭丸一劍斬向謙信身前,劍光卻不是正對著謙信的身軀,甚至不是劍鋒可以相互碰觸的一足一刀之距,而是直接劈向謙信身前三尺外的地面。

  謙信心頭大為驚詫,這樣奇怪的劍法從來也沒有遇到過。森蘭丸的劍風劈到地面,卻從地面彈起劈向自己腰腹之間。如此散落的劍風究竟有何意義?佯攻麼?

  謙信微微一閃,四周劍氣混亂,竟無法判斷對手下一劍會如何,自己也就難以出刀。這劍風還壓制著身前,迫使自己的腳步難以向前移動,否則便很容易被扯倒。謙信的身影被劍風扯得微微一晃,森蘭丸的身影竟已帶著一串混亂的影子出現在另一邊自己的死角方向,就要一劍劈來。

  謙信腳下快速移動,毘沙門天甲冑發出不可思議的輕柔聲響,沉重的甲冑宛如白鳥在水面飛翔一般脫出劍風的阻礙,貼著地面追逐著森蘭丸的身影,在森蘭丸再次揮劍劈來之前彈出了刀刃。

  「怎麼可能!」森蘭丸眼前一花,劍下的對手已經反閃到了自己的身側。第一次遇到能跟上自己速度的對手,劍光相交,寒光伴隨著火星四射。白霧在劍身上凝結水露,森蘭丸忽然打了個寒顫,感到一絲寒意。

  →

  「好冷的劍氣!好快的身法——!」森蘭丸幾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不行,贏不了!

  森蘭丸電光一般連劈數劍,落在旁人眼中就只能看到劍光在爆閃。這樣快的劍光卻連謙信的衣角都碰不到,毘沙門天甲冑已不可思議的靈活動作、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迴避著,小豆長光完美而自如地收入鞘中,隨著步伐到位,以快到令人兩眼發黑的速度從揮刀的間隙之間斬來。

  森蘭丸腦中一片空白,就地一滾從刀光下逃出,手臂上已經出現了一道血痕,鮮血從甲冑的裂痕中泊泊流出。

  毘沙門天甲冑一閃,謙信無情的鐵面已經到了身前,刀在鞘中,劍氣卻已撲面而來,將森蘭丸壓得喘不過氣。

  「這就是劍聖的實力!」森蘭丸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但是沒有關係,自己的勝利和對方的勝利意義不同。

  森蘭丸的身體被劍光划過,向後飛身躍開,反手一劍劈向謙信的頭頂。

  謙信的劍光斬過之時便已經心中大驚,這一劍明明斬過了森蘭丸的身體,卻好像是探手從水中划過,沒有任何斬到了硬物的感覺。再抬頭時,森蘭丸的刀光已經到了頭頂。

  謙信將手中的刀一震,振血殘心!一道狂風隨著振刀的動作湧起,刀身的微顫卻使得整個空間如波濤洶湧捲動。

  森蘭丸已經劈到謙信頭頂的劍光忽然就被一道狂風卷得一歪,整個胸懷都暴露在謙信的面前。寒光一閃,又是一道劍光從森蘭丸的胸間爆開,令血光狂噴。森蘭丸用手按著傷口電光般脫出謙信刀下,喘息著,驚懼地望著胸前的裂痕。

  自己的甲冑可以說是織田家最好的,除了身為主公的織田信長以外,不管是羽柴秀吉還是任何家老,都沒有自己這麼好的甲冑。然而這樣精良的甲冑竟在謙信的刀光下被無情斬破,包括自己引以為傲的劍技和無人能破的西洋幻術。

  濃烈的殺氣從謙信身上散發出來,冷冷道:「不管你有什麼樣的伎倆,在毘沙門天的面前都沒有用!」

  森蘭丸的臉上卻浮現出詭秘的笑意,再一次一刀劈向謙信身前的地面。兩個身影、兩道劍光不停快速遊走穿梭,在明智軍中碰撞著,爆出道道火星。四周一片驚呼之聲,森蘭丸一邊和謙信纏鬥一邊亂砍,砍不到謙信就砍死旁邊的明智軍士兵。謙信也不敢在森蘭丸層不出窮的怪招面前大意,對森蘭丸窮追不捨。

  森蘭丸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這樣一來,不管自己能否從謙信的劍下逃生,都已經將謙信遠遠從主公織田信長的面前引開了。

  明智軍中火把高舉,森蘭丸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變得無比錯愕。一個高大的身影手持一柄大槍屹立在火把照耀的場中,擋住了織田信長的去路。是一模一樣的毘沙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