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拿起槍在院中舞起來,嗚嗚的大槍呼嘯聲引得驛站的武者全都來圍觀。👌👽 ➅❾รⒽย𝓍.𝓒ㄖⓜ 🐊☞人人看得心驚膽戰,特別是有的人剛開心自己獲得武舉人身份,就立刻想到,明日要面對戚繼光這樣的對手。
幾個琉球武士在人群中遠遠看著,尚可懷中抱著一柄大槍,被戚繼光的武藝折服,嘆了口氣:「快回去稟報公主,他已經不缺槍了。」
確定六甲,才是鄉試真正的重頭戲。
第一名稱"解元",第二名稱為亞元,第三、四、五名稱為經魁,第六名稱為亞魁。
此六人,在會試中將比其他舉人更加受到兵部主考官員的關注。而真正的「取士」,有背景和沒背景的考生,便是從此暗暗拉開了差距。
似乎朝廷指派下來的主考官,真正關心的事情便只有今天。
戚繼光懷抱點鋼槍剛來到校場的轅門外,隔著數十丈開外,便感受到了那種極為壓抑的氣氛。
一群鮮衣怒馬的錦衣衛身穿鬥牛服,腰胯長刀,立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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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心驚膽戰。
山東三司這樣的封疆大吏也不禁開始冒汗。為什麼?
本以為今年山東鄉試朝廷只委派了文科的主考,因為文科容易舞弊。想不到武科其實竟也委派了武官擔任主考,而且這位主考官幾日前就到了登州,只是一直沒露面。
這位主考官叫陸炳。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
他不光是執掌鎮撫司的人,他還是先帝嘉靖的髮小。除了世襲錦衣衛千戶的出身外,他的母親是嘉靖皇帝的乳母,和先帝同吃一個奶頭長大的陸炳,是當今聖上也另眼相看的人,真正的天子近臣。
這樣的人,為什麼要來到蓬萊?
僅僅是為了擔任主考,這樣的理由說出來都不會有人相信。
年屆五旬的陸炳依然十分精壯,看上去只像是三十多歲的人,雙目炯炯有神,目光犀利。
他身穿蟒袍,端坐在主考的位子上,做出了一個令三司滿頭大汗的舉動,向著戚景通打了個招呼。
戚景通只是山東總督,而三司的存在卻被陸炳直接忽略。這自然證明了人們之前的猜想,戚景通又要高升,而且恐怕是京官。
陸炳又說了一句話:「本座今日唯一期待,便是將門虎子如何表現。」
頓時三司皆兩眼發黑,汗流浹背。
這如何是好?陸炳特地來擔任山東省主考一職,這定然是出自皇上的直接授意。但是相府卻寫下了給金義弘的特別薦書,這難道是要看我等如何表現麼?
戚景通倒還沒傻到這個也想不懂的份上,隆重對天抱拳:「戚某謝聖上掛牽,銘感五內!有勞陸大人關心!」
陸炳獰笑,一口森森白牙仿佛要擇人而噬:「天氣很好啊,各位大人熱麼?」
三司皆爭相打起哈哈,說起笑話。
而在對面的涼棚中,等待觀戰的士紳們也感到了這齣奇的壓迫感。這不需要有多強的第六感,錦衣衛腰挎大刀在場邊站著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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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議論紛紛,難道不是有什麼重要的緝拿之事,錦衣衛才會如此興師動眾麼?為什麼武科主考,來的不是兵部的官員,而是錦衣衛呢?
尚明月也在沉思,沒有人能看穿她內心其實十分緊張。
一群好色的士紳都被攔在幾步外,只能遠遠驚嘆於明月公主的絕代風華。幾位年輕的公子都在搜腸刮肚作詩,想著怎麼籠絡一下那些琉球武士,將這些仰慕的詩句能送入尚明月的眼中。
一位身材十分高大的中年男子卻緩步從人群背後悄無聲息經過,走向尚明月的身後,身上不經意間散發出的殺氣令那些年輕的公子在一瞬間打了個冷顫,什麼美好的詩句都忘光了,紛紛側首望來。
這人身穿紫袍,衣料乃是用金絲繡成的百壽圖,一副豪紳的奢華派頭,大腹便便,背著手走過來,仿佛生怕別人感受不到刺眼的金光。頭頂玉冠,僅僅冠上的那一塊碩大的翡翠便已價值連城。頜下三縷長髯,顯得十分雅致,神情閒適,似乎跟打打殺殺的事情毫無瓜葛。
尚可和兩個琉球武士試圖阻攔,但剛一看清對方的面龐,便嚇得渾身劇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這人逼近之時,身影在眼前越來越高,散發出的威壓便似是一座需要仰望的高山,緩緩從他的身邊經過。
「好高大!不,是我太渺小了!」心頭不禁會湧起這樣的呼喊,尚可便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尚明月無需回頭,便知道身後是誰。
「這樣的陣仗,你居然還敢進來湊熱鬧,不怕被抓麼?」尚明月淡淡說著,猛然一回頭,清脆地吐出了這個人的名字,「汪直?」
若是換了尋常青年,定然會對尚明月的明眸皓齒怦然心動。
對於尚明月的美貌視如不見,而是將目光挑釁一般投向對面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汪直輕蔑地冷哼了一聲,緩緩道:「有什麼大不了,把這些人全殺了就是。」
尚明月不禁從背上湧起一股徹頭徹尾的寒意,因為她知道,這個人說得並不是大話。
只要他想,他可以把登州衛近萬軍士、十萬百姓、所有的這些武藝高強的武舉人、連同錦衣衛的大隊人馬殺得乾乾淨淨,甚至不費吹灰之力。
所以,他為什麼要怕呢?
汪直,他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海龍王。
他縱橫海上,擁有東海最龐大的艦隊,最先進的大炮,最悍不畏死的手下,兇狠的倭寇也不過是他的一部分手下,傭兵而已。所有路過的商隊都要給他交保護費,如果沒有海龍王的旗幟,任何商隊的船隻都不可能安然通過,就連倭寇的船也是一樣。
大明水師見到汪直的艦隊也只會做一件事,立刻降下旗幟,全都跪在甲板上,直到汪直的艦隊經過。
尚明月忽然驚覺,對面有一雙犀利如鷹的眼神正在望著這邊。
汪直與陸炳遙遙對視,臉上帶著微笑,仿佛在嘲弄對方。
尚明月仿佛能聽到那挑釁的聲音,我就在你面前,你敢動手嗎?
尚明月臉色蒼白,幾乎要哭出來了。跟我沒有關係,跟我沒有關係啊!
陸炳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