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江兼續目瞪口呆,扭頭看看北條軍密密麻麻的大營,攻城?在江戶城外還有外護城河,外護城河外有兩萬大軍,十幾個虛虛實實的陣,和不知道多少埋伏、陷阱!還有這個位置,離河太近了吧?既然如此為什麼不乾脆呆在對岸算了?
戚繼光一腳踹在直江兼續屁股上,快去!打仗哪有功夫給你說明白。69丂んひメ.ᄃのᄊ
赤紅色的蚩尤甲冑舞動著四條手臂,率領忍軍來到戚繼光面前,道閒一打開面甲就見到直江兼續哭喪著臉,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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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打量著蚩尤甲冑,口中發出嘖嘖之聲。軒轅黃帝尊蚩尤為戰神,種地靠神農,打仗靠蚩尤,這忍尊甲冑設計得還真是做得合情合理啊。
道閒問道:「你又要做什麼?」
戚繼光道:「風魔一族到目前還沒有出現,相信就要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了。北條軍所隱藏的實力都會在這一次交鋒中拿出來,就有勞大師,為在下充當一次旗本隊吧。」
放眼望去,越後雉刀騎已經完成了攻擊隊形的重整,在宇佐美定滿的帶領下發出齊聲大喝,高舉雉刀,向著北條軍的前陣發起了衝鋒。佐竹軍、里見軍剛剛接到命令,倉促間一片混亂,但也齊聲大喝,烏泱泱一片跟在越後雉刀騎後向前衝去。
幾乎是立刻,北條軍起了變化,一隊一隊的士兵從陣中蜂擁而出,列成密密麻麻的陣勢向前迎擊。
北條氏繁才剛剛迴轉本陣就聽到了上杉軍進攻的號角聲,饒是北條軍已經有過充分的軍議,早已預先安排了一切的後續攻擊,也不禁有點兒發懵。
「上杉軍沒有重整軍勢,就直接殺過來了?」北條氏繁向一邊鬚髮皆白的老人鄭重問道,「白井胤治大人,您說上杉軍這是要幹什麼?」
四周北條軍的大將們都向這老人投來無比敬畏的目光,豎起耳朵等待著回答。這位名叫白井胤治的老人是北條軍第一智者,曾經在用兵謀略上勝過上杉謙信的人。臼井城之戰中松田康鄉能夠突破上杉軍本陣,除了自身的武勇之外,更大的勝因便在於白井胤治的指揮。
「絕非討死的愚行。」那老人驟起眉頭,望著上杉軍立起的井闌。
井闌是迅速攻城的利器,結構有三層半,下面有巨輪,可以緩緩推動。推到城牆之下,上面的半層高出城牆,居高射擊,下面供己方士兵爬上牆頭,箭矢、槍彈、滾石都無法傷到。
但是這個東西推動十分緩慢,而且江戶城外還有一道外護河作為城牆的保護,井闌只能作為箭塔來使用,上杉軍為何要這麼早立起井闌,費勁推過如此遙遠的距離?難道說上杉軍有把握,一舉推破北條軍所有的防線,攻到江戶城下?
白井胤治沉思良久,忽然瞪起眼睛,沉聲道:「上杉軍是佯攻!莫非,是在故布疑陣麼?」
「怎麼可能?」四周議論紛紛,驚慌道,「他們連井闌都立起來了啊!」
白井胤治呵斥道:「不要驚慌!上杉軍根本沒有能力把井闌推到城下!全都壓上去,為松田康鄉和北條綱房兩位大人擊破上杉家本陣創造機會!」
忽然有一名忍者稟報導:「松田康鄉和北條綱房兩位大人都拒絕和我們風魔忍軍一起出擊!」
四周一片不快的冷嘲熱諷之聲,大都充滿了輕蔑。忍者如此卑賤的存在,也想和侍大將並肩作戰?簡直就是不知好歹!忍者不過是做一些見不得光的工作,像老鼠一樣拼命在黑暗的角落逃生的存在,主公居然考慮將風魔眾提拔為武士門第?那些老鼠根本就是趁此危機之時,要挾本家立場的卑鄙小人!
白井胤治鐵青著臉說道:「忍軍的長處並不是正面出擊!告訴風魔小太郎,下次再說。」
直江兼續和戚繼光一起登上高高立起的井闌頂部,眺望戰場。
這井闌乃是宇都宮家的貢獻,原本屬於北條軍,但是隨著宇都宮氏的倒戈而成了上杉家的攻城利器。從井闌上可以看到正在倉促部署的本陣,也可以居高看到北條軍的陣型變化。
「魚鱗陣!」
兼續敏銳地察覺到,北條軍對於岸邊的防線放棄得如此乾脆,果然是故意要保存實力,將戰局變成拉鋸戰,消耗並挫敗聯軍的士氣。這個早已準備好的魚鱗陣是面對騎兵的衝擊和擁有優勢兵力的敵軍能夠起到很好的防禦作用的陣型,同時騎兵會從陣後採取迂迴的方式包抄攻擊。
「北條軍對魚鱗陣做了很大的改變!」直江兼續一邊仔細觀察,一邊儘可能冷靜道,「一陣中就部署了幾乎全部的甲士在槍陣中,二陣的鐵炮隊和弓箭隊混編,弓箭隊的兵力如此之大,只怕不是為了防守。」
忍不住偷偷看了戚繼光一眼,果然不出這位明國將軍所料,怪不得那麼多倭寇都玉碎登州。
戚繼光的嘴角泛起了冷笑:「來得正好。」
老將宇佐美定滿所率領的越後雉刀騎已經對北條軍的陣頭發動了衝鋒,魚鱗陣前陣中的槍兵隊分成六排、兩縱,前後保持兩丈之距次第排開,在足輕組頭的呼喝聲中迎合騎兵的衝鋒方向調整隊伍的角度,大喊著奮力將長槍挺出。
雉刀劈砍矛頭,鐵騎踏翻人群,輕而易舉突破了前隊之時,第二排、第三排槍兵吶喊著衝上來,如同拍打船頭的逆浪,兩縱之間的傾角死死將雉刀騎衝鋒的馬頭夾住,迫使衝鋒的勢頭銳減。
若是普通的輕騎兵,面對此等精良的槍兵陣定然死傷慘重。但是越後雉刀騎乃是用佐渡甲騎具裝和越後大雉刀武裝起來的天下無敵之精騎,僅靠普通士兵根本難以抵擋。
當馬蹄踏破第三層槍兵隊,北條家的足輕甲士所組成的鐮槍隊瘋狂吶喊著沖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