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無敵的御館大人

  直江兼續好不容易睜開眼,只見北條氏繁渾身噴著猛烈的赤霧,奮力要將鐵棒壓下。🐙☢  ♣☢在那巨大的八角大鐵棒下面,毘沙門天甲冑穩穩屹立,雙臂擎著雉刀,將鐵棒穩穩架住。雉刀的刀杆穩穩彎曲,但並沒有折斷。

  北條氏繁的驚天一擊所帶來的狂風從頭頂壓落,將毘沙門天甲冑腳下乃至身邊一尺的地面塵土颳得乾乾淨淨,露出堅硬的地皮,但毘沙門天的雙腳牢牢踏在地面,在如此重擊之下不曾絲毫抖動。

  毘沙門天甲冑一動不動,北條氏繁也一動不動。

  戚繼光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但是又看不清。那人影給他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手持大錘向他砸來。他擺槍迎擊,雙方都很快樂,耳邊似乎聽到了歡樂的笑聲,原來只是在對練。對方的攻擊是如此沉重,但又是如此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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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條氏繁抬起了八角大鐵棒,毘沙門天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北條氏繁陷入了迷惑,開始想,該不會對手已經被震得昏迷?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毘沙門天甲冑的氣孔中發出了低沉的呼嘯聲,毘沙門天甲冑動了!

  黑影一閃,毘沙門天甲冑竟旋身一轉,做出了甲士對決極為罕見的動作,伴隨著甲冑關節的脆響,一道黑龍般的刀光碟旋而至,抽打向北條氏繁的身側。

  北條氏繁大吃一驚,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形式的攻擊,這是將雉刀當作鞭子用麼?

  北條氏繁立刻用八角大鐵棒奮力一擋,刀什麼的是不可能砍得動他這根大鐵棒的,說不定一下就磕斷了。而且旋身進擊這種動作在甲士對戰當中極少見,原因是甲冑太沉,站不穩,一旦摔倒勝負立判。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傳來,帶著刀刃破碎的刺耳噪音。雖然這破碎聲很小,但是對於高手來說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

  北條氏繁冷笑,對手的雉刀刀刃沒斷,可也快差不多了。北條氏繁一聲大喝,用大鐵棒向前猛撞。反震之下再被他大力撞擊,對手定然會被結結實實被撞翻。

  然而北條氏繁卻撞了一空,明明就在面前的毘沙門天甲冑消失了,就像是蝴蝶穿花一般靈巧地一轉,北條氏繁就連毘沙門天的甲片都沒有碰到,踉蹌之間眼睜睜看著毘沙門天的戰靴交錯消失於眼前。

  「不好!」北條氏繁滿頭大汗,謙信竟可以做出如此變化敏捷的動作,借力打力?!但是晚了,他已經用力過大失去了平衡。

  背後傳來呼嘯之聲,北條氏繁就地一滾,憑著真言大鎧的堅固硬扛這一擊。背後的母衣應聲被劈碎,甲冑上濺起一串火星,但北條氏繁逃過了頭顱被斬的下場,立刻回身用大鐵棒護住身前。四周的鎌倉武士立刻湧上來,持刀護在北條氏繁身前。

  毘沙門天甲冑並未立刻追殺,而是站在原地,靜靜等待著。

  北條氏繁冷哼一聲:「想不到以劍法名聞天下的御館大人,力量也如此驚人!不在人倒下時背後出手,果真令人欽佩!但是閣下的刀,傷不到這尊勝陀羅尼真言母衣大鎧的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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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繼光對著北條氏繁招招手,做了個「放馬過來」的手勢。

  然而戰局已然大變,神田川南岸殺聲大作,佐渡甲士如同錦鯉躍出水中,撲向眼前的敵人。聯軍在各家武士帶領下從河中帶著翻滾的白浪湧出,重新搶占上下游岸頭。在此等瘋狂的氣勢之下,各處爭渡點皆被突破。浮橋搭起,鐵炮隊首先通過,和北條軍奮勇對射。

  地黃八幡眾帶著滾滾黃霧念著經文湧上來,希望重新壓制住中央的攻勢,趁著上杉家渡河不利儘可能給予傷害。忽然間河中升起一道水龍,躥起幾丈高,帶著旋窩向岸上正在密集射擊的北條軍鐵炮隊砸來。

  「水龍捲——!」

  北條軍的驚呼聲中,一台四臂忍尊甲冑破浪而出,刀光暴閃處將一名鎌倉甲士劈成了碎塊。另一名鎌倉甲士揮舞雙刀衝上來,叮叮兩聲,雙刀都被架住。那鎌倉甲士一怔,四目牛首的蚩尤鐵面噴發著濃烈的蒸汽,肩頭又升起兩隻手臂,刀光上下翻飛,殘呼聲中,刀光交錯,將對手的頭顱剪掉。

  與此同時,數不清的忍將身影彈丸一樣帶著水花從河中躍出,將手裏劍、苦無打向密集的北條軍鐵炮隊。兩名忍將一張嘴,口中噴出粗粗的水柱襲向天空,化作漫天大雨將地黃八幡眾的黃霧澆得無影無蹤。

  濕淋淋的佐渡甲士沖入陣中,將同樣濕淋淋的旗本隊鎌倉武士砍死,將陣中高高矗立的「地黃八幡大菩薩」的戰旗砍倒。北條軍的戰旗一倒,就說明防線破了,頓時上杉聯軍的氣勢再度暴漲,齊聲歡呼。

  對岸響起鐵蹄撼動大地之聲,聯軍借用橫在河面的鐵甲船搭起堅固的馬橋,並且上游堵住了河道,使得神田川的水深驟減。越後雉刀騎沖入北條軍營盤,首先衝擊鐵炮隊,追著配有弗朗機炮車的大筒隊瘋狂斬殺,來不及衝上馬橋的騎士竟從水淺處縱馬躍入河中,甲士淌水,托著戰馬的馬腹過河。

  北條氏繁冷哼一聲,向後退去:「作為總大將的決戰,對閣下和在下而言,都還太早。」

  「想跑?」戚繼光森然一笑,竟邁開大步向著北條氏繁追入了北條軍的陣中。

  北條氏繁一怔,這等好戰的行為,可不像是上杉謙信的一貫風評。四周地黃八幡眾一起湧上來,竟然會有這麼好的奪取關東管領首級的機會——!

  「保護主公——!」直江兼續的聲音傳來,一隻巨大的錘子從天而降,轟然震擊在地面上,帶起一道飛沙走石的衝擊波,將毘沙門天甲冑和衝上來的地黃八幡眾隔開。

  與此同時,濕淋淋的佐渡甲士和上杉家的士兵吶喊著帶著滿身血水沖了上來,將毘沙門天甲冑團團護住。

  直江兼續奮力抱住毘沙門天甲冑,叫道:「有埋伏——!請熄滅心頭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