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沒有謙信的光芒維持著關東的義理,這個隊伍轉眼之間就會加入北條家,變成倭寇吧?這樣的想法讓戚繼光的臉色十分陰沉。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直江兼續害怕地看著戚繼光陰沉的臉色,正如佛祖的臉有慈悲和猙獰的兩面,如果說謙信是和美的太陽,那麼戚繼光就是個狂暴的殺戮者,鬼神的滅卻者。在他的心裡有個窟窿,是無論如何也堵不上的。他想起的事情越多,就會越來越狂暴。
江戶川就在面前,關東平原,將決定北條家和上杉家誰是真正的關東霸主。
一名身穿鬼神甲冑的大名從山下走來,直江兼續讚嘆道:「是宇都宮廣綱大人!真是值得信賴的忠義之士。」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
宇都宮家因為城池完全被北條家的勢力籠罩而被迫臣服於北條家,但是每到了關鍵時刻,都會義無反顧地站到毘沙門天的旗幟下。這一次也是,坐鎮在宇都宮城的北條幻庵一出戰,宇都宮家就倒戈了。
北條幻庵是北條氏康的叔叔,他的死定然會導致北條家的徹底決裂和報復。自從小田原之戰後宇都宮家的局面不妙,但是宇都宮廣綱在關鍵時刻再一次選擇了相信上杉家,相信謙信的正義。
「謙信大人的武勇真是數倍於往昔!」宇都宮廣綱笑著迎上來,「這一次定能一舉攻破小田原城!稱霸關東!不,聽說仙台藩的伊達家已經有臣服之意,武田家也已經臣服,終於有人可以阻止那個魔王信長了!」
戚繼光沉聲道:「感謝廣綱大人一如既往的信賴!」
「在下與其說信賴謙信大人,不如說是信賴謙信大人所堅持的義理!」宇都宮廣綱俯首道,「這個世界爛掉了,唯有謙信大人的身姿,還可以讓在下看到一絲希望!」
戚繼光從宇都宮廣綱的稱呼里覺察到了一絲不妙,直江兼續也暗道不好,宇都宮廣綱是從上一任關東管領上杉憲政時期就與上杉謙信見過面的,因此他習慣於稱呼「謙信大人」,而不是像別人那樣稱呼「御館大人」。但是他上一次與謙信見面時是四年前,直江兼續還太小,因此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果然,宇都宮廣綱對著戚繼光的臉看了一會兒,迷茫道:「只是,謙信大人為何跟在下記憶中不太一樣……」
直江兼續立刻打圓場道:「宇都宮大人很久沒有見過家主了!哈哈哈——!」
宇都宮廣綱搖頭道:「不,從前的謙信大人,是十分清秀迷人的美男子。縱然幾年不見,也不會變得剛猛威武了吧?難道果如傳聞……」
直江兼續滿頭大汗,若是宇都宮廣綱認定面前的人是影武者,那麼對討伐北條家的信心就會造成影響,同時也會影響到其他幾家大名的立場。現在的形勢畢竟是對上杉家十分不利,聯軍因此解散也說不定。
戚繼光卻不驚慌,反而嘴角泛起微微笑意:「那麼,宇都宮大人,認為這是怎麼回事呢?」
宇都宮廣綱試探道:「是使用了影武者吧?」
否則,絕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直江兼續眼前發黑,完了,完蛋了!
戚繼光沉聲道:「宇都宮大人果然睿智!發現我使用了影武者的,宇都宮大人是第一人!」
𝟨𝟫🆂🅷🆄🆇.🅲🅾🅼
戚繼光沉穩道:「那是我自幼的分身虎千代。宇都宮大人一定要替在下保守這個秘密啊!」
「哦!那是一定,一定的!哈哈哈!」
「宇都宮大人不要生氣啊!」
「在下怎麼會生御館大人的氣!能讓在下得知如此重大的秘密,足見御館大人對在下的信任啊!畢竟那時候人心隔肚皮,能活下來都很不容易了!話說回來,從前的御館大人,一直都不好親近的樣子啊!」
戚繼光和宇都宮廣綱一起開懷大笑。
咦?直江兼續傻了眼,宇都宮廣綱反而認定現在這張臉才是真正的上杉謙信麼?
四周一片歡樂的笑聲,能夠有幸分享這個秘密的幾個人都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然而一個笑聲漸漸抬高而變得失禮,很快便成了桀桀怪笑,導致所有的人都扭頭望了過來。
「何人如此無禮!」直江兼續立刻提高了警惕。
只見是跟在宇都宮廣綱身後一起來的宇都宮家的武士,隨著大笑聲,面甲忽然噁心地蠕動了起來,變成了四齒獠牙的鬼面,從眼窩中迸射出幽藍的凶光。
「風魔小太郎!」戚繼光立刻抓起了雉刀,四周甲士迅速將對方圍在當中。
風魔小太郎自言自語道:「當年長尾家內亂,長尾為景死時,年僅七歲的虎千代穿著甲冑為父送葬,沒有人看清她是男是女。長子長尾晴景繼承長尾家後,率領權臣要將所有的兄弟殺光,卻沒有殺虎千代,而是剝奪姓氏,送去林泉寺出家。老臣宇佐美定滿趁機帶著虎千代逃去橡尾城,並在十四歲時擁戴他以喜平二景虎之名起兵,將來犯權臣一一斬殺,之後更孤身上京得到將軍的賜封,幫助上杉憲政討伐小田原,終於成為關東管領!」
「如此混亂不堪,令人費解的長尾家的家史之謎,終於有了答案。喜平二景虎和虎千代不是一個人——!」風魔小太郎咬牙切齒道,「晴景讓虎千代活下來是因為以為她是女孩!但實際上有兩個人!隱瞞了么子的存在,欺騙了整個長尾家,令所有的人都疏忽了!一直以來神出鬼沒,搞得神秘兮兮,都是因為你有一個影武者!自己的妹妹,虎千代!」
戚繼光無語:「……解釋得真好。如此費心解密,真是辛苦閣下了。」
直江兼續已經徹底暈了,聽起來比真的還像是真的,更讓人覺得合理啊。
宇都宮廣綱揚起刀,向著風魔小太郎衝過來,怒道:「混蛋!你殺了次郎嗎?」
才剛走了幾步,話音落地,忽然整張臉都變黑了,手中的刀落地,沉重的甲冑轟然倒地,口吐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