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闖入陣前的鬼姬

  石川五右衛門急道:「師父,猿飛佐助逃走了!」

  「不追了。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百地三太夫沉聲道,「甲賀的首領多羅尾光俊沒來,高手也只出動了半數,是不看好織田信雄的緣故吧。但是信長大魔王的兒子死了,一定不會善罷干休的。告訴大家,要做好流亡天下的準備。五右衛門,你去聯絡山下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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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向王思盈,沉聲道:「感謝夫人的幫助。這是老夫認為對將軍下落的一個最可能的猜測。」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畫軸。

  王思盈接過畫軸,這是東瀛流行的浮世繪,什麼不要臉的畫都有。但是這上面畫的是一個佛像一樣的男子,頭上裹著佛教徒的白布,將臉遮住了輪廓,只露出一塊眉眼和英挺的鼻樑。

  王思盈卻忽然呆住了。

  百地三太夫道:「這是關東管領上杉謙信大人的畫像。是最近才出現的,據說從川中島合戰凱旋的謙信大人。」

  王思盈嘟起了小嘴:「怎麼會呢?」

  百地三太夫笑道:「或者說,謙信大人的影武者!川中島一戰,人人都說御館大人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導致武田軍主力一直拖在妻女山頭,是使用了影武者的高妙謀略!」

  王思盈大叫:「太可惡了!繼光哥哥只管自己快活!」果然是殺倭寇上癮,所以不回家了麼?抓到了一定要狠狠打繼光哥哥一拳!

  幾天之後,原本在忙著看熱鬧的織田家被驚呆了。

  織田信長瞪大了眼,看著像鐵餅夾肉一樣的織田信雄的屍體,這完全是個血肉模糊的屍袋,誰能非得說他是信雄?

  實際上織田信雄的出戰並沒有取得他的許可,但是帶著一萬精兵,那麼多甲士,還有甲賀忍眾的上千高手,居然被殺了?

  秀吉滿臉憔悴,在一邊儘可能壓低聲音:「甲賀方面的解釋,信雄大人完全不聽勸告……」

  「什麼都不要說了!信雄就算是再不像樣,也是我信長之子!」織田信長怒吼起來,「丹羽長秀、瀧川一益、蒲生氏鄉、淺野長政!隨我出征,兩萬人!不,四萬人!將伊賀之地踏平——!雞犬不留——!」

  靈堂里,織田市穿著喪服,憂傷地看著信雄的靈位。

  聽說信雄死得很慘,屍體無法入殮,所以不讓大家看。更駭人聽聞的說法是,信雄是在伊賀遭遇了明國將軍之鬼,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這個明國將軍,不斷有故事傳入她的耳中。活著的時候是東瀛之敵,死了也成了傳說的惡鬼,就像個詛咒,越來越靠近織田家。

  織田市走出靈堂,靜靜地望著藏在花叢下面的盧溝橋石獅子。是不是,應該把這個東西送回去?

  秀吉一臉呆滯從裡面出來,對阿市也只是行了個禮,失魂落魄地走了。

  「秀吉大人要振作啊!」侍女都忍不住在背後說著。

  這時候忽然有個人急匆匆跑進來:「秀吉大人,聽說了嗎?」

  「什麼?」秀吉好像在聽,又好像沒有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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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杉謙信神奇地率軍出現在了新發田城,把伊達軍全滅了。伊達政宗逃走了,上杉軍已經取回失地,並且似乎因為最上義姬在背後出手而火大,沒有立刻回援戶石城,而是在攻打伊達家從蘆名盛氏手中取得的黑川城。」

  秀吉一臉麻木地說:「那很好啊,明智大人可以趁機取下佐渡和春日山城。家康大人也可以有所表現。」

  「咦,秀吉大人不會感到震驚嗎?正在被北條家攻打的上杉軍,去打伊達家了唉!大家都在說,上杉家像是不要關東,反而要去當仙台藩了!」

  「亂講,這是不可能的。」秀吉看上去並不感到興奮,這樣複雜的情況讓他疲憊,因此一點兒也不想再思考問題。

  「但是,消息從仙台經由海路傳回,這已經是大半個月前的事情了。好像明智大人現在都還沒有出兵,家康大人反倒好像和武田家之間關係微妙起來了。」

  「哦。那都是徒勞的。武田家一定會被剿滅。上杉家也是一樣。不管是誰,都不可能威脅到如今的本家的。什麼也不要做,不要觸怒主公,才是明智的選擇。」秀吉說著事不關己的話,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一臉疲憊地走了。

  對方半天回不過味兒來:「秀吉大人的話真深奧啊。」

  在人看不見的地方,秀吉的臉色陰沉無比,詭異地嘟囔了一句:「誰惹主公生氣,誰就得死。」

  事實上,因為情報被軒轅忍眾封鎖,無法從關東境內進行陸路傳遞,而是必須繞個大遠從海路傳出,黑川城下的戰鬥,早已結束了。

  當上杉軍氣勢洶洶來到黑川城的城下,伊達政宗已經逃入城中。從米澤城和二本松城兩個方向前來的援軍同時趕到,在黑川城下變成了複雜的戰況。

  然而,伊達軍並沒有攻過來,而是派出了使者,請求和關東管領、上杉謙信一談。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談!」直江景綱和宇佐美定滿、連帶直江兼續都大叫了起來。

  直江兼續向戚繼光解釋:「黑川城以及二本松城、須賀川城,這三座城原本屬於蘆名盛氏,伊達政宗無視警告,滅亡了蘆名盛氏,取得了這三座城。這本來就是關東的地方!」

  使者道:「黑川城當年是無血開城投降的,義姬殿下聽說,御館大人是以慈悲為懷的偉男子,如果御館大人同樣希望無血了結此事,還請到城下一談。」

  「沒什麼好談。」戚繼光冷冷道,「新發田城下已經死了那麼多人,無血之事,已是無稽之談!」

  然而,當上杉軍吶喊著衝到城下,卻忽然有一乘輕便的轎子由四名甲士抬著,從小路旁頂著箭雨和火槍的轟鳴聲衝到了兩軍之間。

  轎子打開,兩軍士兵全都停手了,這實在是太驚人了。

  一位身穿華服的美貌女子端坐在轎中,一把扯開轎門,昂首向著戚繼光大聲喝道:「御館大人,是要將我們孤兒寡母趕盡殺絕嗎?」

  一瞬間,四周的士兵就都沒了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