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戚繼光呆呆站在原地,刀鋒對著從身邊衝過的佐渡甲士背後,又晃向四周,好像不知道要砍誰。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臉色發白,但是散發出的殺氣卻是愈發濃厚,雙目漸漸泛起了紅芒。直江兼續嚇了一跳,殺人鬼明國將軍!他又再一次完全喪失了理智麼?
好在戚繼光緩緩放下了刀,喃喃道:「倭寇,到處都是倭寇!」
直江兼續急急抓住戚繼光的手臂,奮力搖了搖:「快醒過來啊!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倭寇!」
忽然沉悶的轟鳴聲從帷幕中響起,戚繼光眼中寒光一閃,一瞬間本能地將直江兼續撲倒在地。數不清的鐵彈飛旋著從武田信玄的本陣中轟出,碎屍帶著血漿和焦糊的氣味鋪滿地面。
戚繼光的耳朵嗡嗡作響,大炮?只見武田軍的本陣帷幕只剩下幾根竹竿燃著火苗在嗶啵作響,裡面並排列著四門巨型大肚臼炮,狀如水缸,比人還高,炮口粗如井眼,已經因為發射的高溫而燒成了紅色。武田軍的炮手正在用土往炮身覆蓋,給大炮降溫。
「葡萄彈!」兼續一下吐了,衝進去的雉刀騎全死了,方圓數丈內沒有一個活人,就算是武田軍也是一樣。武田信玄這個混蛋!連還在為自己奮戰的近侍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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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專門用於殺死士兵的葡萄彈,許多枚炮彈像葡萄一樣用網兜裹成一串,一炮就可以轟死上百人,覆蓋面積極廣,不管你是穿著什麼甲冑,在這麼近的距離被大炮擊中都沒可能倖免。被轟死的人全都支離破碎,內臟橫飛,現場無一完屍,還活著的人不停慘叫,直至體內的血流干,比尋常戰場慘烈百倍。武田軍的屍體和上杉軍的屍體橫七豎八攤在地上,甚至分不出彼此。
看看四周人間地獄一般的景象,兼續看看甲冑上黏糊糊的血漿,再看看身邊的東西,乃是一顆被轟斷的馬頭。謙虛不停作嘔,將胃裡的清水都吐了出來。
「哈哈哈!」從大炮後面傳來了狂笑聲,「快去看看,謙信死了沒有!」
直江兼續定睛望去,白髮山鬼的頭盔和金角,熊一樣的體形和甲冑,漆黑的面甲上卻長著兩撇雪白的鬍鬚,背後矗立著「風林火山」的大旗,手中提著一把團扇形狀的巨斧,如此丑怪而又令人望而生畏的身姿,這就是武田信玄!
戚繼光抓起雉刀,晃晃悠悠站了起來,渾身蒸汽繚繞,通紅的雙眼盯在了武田信玄臉上。即使素不相識,即使精神恍惚,也可以認定這是一個該殺的人。
「還活著!」武田信玄大笑著一揮團扇巨斧,「開炮!」
武田軍的鐵炮首稟報導:「炮體太熱!開炮會炸膛!」
「什麼?!」武田信玄大怒,巨斧的斧頭對著鐵炮首一指,忽然噴出了一個巨大的火球。一團烈焰瞬間將面前的鐵炮手包裹,鐵炮首發出一聲慘叫,一眨眼的功夫就帶著滿身烈焰在地上翻滾,燒得嗶啵作響。
「侵略如火!」武田信玄一斧將已經成了焦屍的鐵炮手打碎,對著毘沙門天甲冑獰笑,「來啊,上杉家的臭娘們兒,讓我看看你的臉!說不定我可以饒你一命,哇哈哈哈!」
蒸汽噴發,毘沙門天甲冑的面甲隨著一聲輕響升起,露出了戚繼光冷峻的面孔。
武田信玄的笑聲戛然而止。原來謙信不是女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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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你!」因為猜錯而惱羞成怒,武田信玄的左手從背後又取出一柄大斧,雙手一抖,斧刃在金鐵脆響聲中彈出,使得雙斧更加巨大,闊如門板。右手的大斧吞吐著烈焰,而左手的大斧噴著白色的蒸汽,不知道有什麼奧秘。
武田信玄惡狠狠念道:「疾如風,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甲冑隨著詠念聲不斷纏鬥,發出咔噠咔噠的清脆響聲起了變化,一道道尖刺從氣孔中彈出,甲冑似乎打開了封印一般膨脹起來,顯得更加巨大。
戚繼光揚起了雉刀,大踏步迎上去,冷冷道:「風林火山?能接我一刀,就給你留條活路!」
「讓你見識一下風林火山之力!」
武田信玄一聲大喝,雙斧交錯,忽然噴出了漫天大火。左斧中原來噴出的是易燃的油氣,將身前數丈完全籠罩,烈焰沖天而起,如同火焰山降臨。一道火焰魔王般的巨大鬼影,在武田信玄的身上升起,在烈焰中咆哮著。
直江兼續在幾丈外不停後退,熱浪撲面而來。四周的上杉軍都驚呼著四散避開,馬匹驚嘶後退,武田軍的本陣騰起三丈高的火山,地面的屍體全被燒焦。
「先是火!這是大明神的天火!風林之火山!」武田信玄哈哈大笑,這松油點燃的火噴在身上就難以熄滅,就算是毘沙門天甲冑,也必然會在烈焰中燒個通紅。而且,屍體還會帶著松木的清香。
烈焰中出現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毘沙門天甲冑被一團水氣包裹著,絲毫沒有燃燒。
武田信玄大驚失色,毘沙門天掌中一道刀光一閃,火山被平齊切斷,仿佛天地間被切開了一道新的邊界。
斬斷了火焰?這怎麼可能!武田信玄震驚地想著,隨即看到天地在旋轉,自己的身軀上已經沒有了頭顱。等等,我還沒出絕招啊……但是,天黑了。
武田信玄難以置信的探出手,抓向自己的頭顱。然而毘沙門天的一隻腳已經踏在了他的頭顱之上,將他的頭顱和身體分離成了永遠的距離。
武田軍的主力在大將帶領下瘋狂趕回,一切都晚了,上杉軍的鐵蹄已經踏平了本陣。
忽然聽到本陣中一聲炮響,高坂昌信、馬場信房、真田幸隆一起抬起頭,看到一個火紅色的巨大炮彈越過上杉軍的頭頂飛過來,砸進武田軍中。在人仰馬翻中滿地亂滾,終於冒著煙停了下來。
「是主公的屍體!」高坂昌信瞪大了眼,一聲大叫,話音未落,屍體因為風林火山甲冑中存儲的易燃易爆油料而爆成一片烈焰衝擊波,從地上散開,方圓十丈一片火海。
武田軍瞬間陷入一片慘嚎之中。
「武田信玄已死!」直江兼續用槍挑著武田信玄的頭顱,大聲喊道,「殺啊!」
真田幸隆帶著一身火焰怒吼:「為主公報仇!」
但是面前已是鋪天蓋地的鐵騎,大地顫動,佐渡甲士簇擁著毘沙門天甲冑,以震天動地之聲勢衝來,武田赤備隊的前鋒在一片火海中再一次被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