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江兼續恍然大悟，謙信故意用殘雪之法起手迎擊，這樣燕返的劍氣軌跡就會變得容易察覺，甚至可以看清。🍪🐟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這麼說來，剛才的那一瞬間的軌跡到底是什麼樣子……忘記了！想不起來了！
直江兼續陷入了撓頭狂亂：「我真是個大傻瓜！」
忽然劍光一閃，與燕返一模一樣的電光當空划過，使得地面殘留的點點雪花瞬間飛起，在空中凝成了一道長河，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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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返！
直江兼續和謙信都驚呆了，只是看了一眼就學會了！
戚繼光舉著長刀，沉浸在劍尖殘留的劍意中。場中殘留的劍心，他已經實實在在感受到了。
直江兼續大叫：「怎麼可能！」
戚繼光問道：「那個居合斬，接下來是怎麼收刀的……」
謙信手把手教他：「一位優秀的劍法大師，一定要有完美的收刀。」握著戚繼光的手，教他把刀一震，令場中劍氣消弭，再慢慢把刀轉過。
戚繼光迷惑道：「為什麼要這樣？」收刀難道不是多餘的麼？戰場上多少人等著去砍。
謙信柔聲道：「不能完美地收刀，接下來的出刀也將毫無意義。一刀沒有擊敗對手的時候，就更需要完美地為接下來的出刀做好準備。這稱為居合道。這個動作叫做『振血』，而回收劍氣的心法叫做『殘心』。」
「哦，那個小次郎稱讚你的劍法，『振血殘心』無法超越，原來是這個意思。」戚繼光懂了。
方才這種宗師水準的決鬥，小次郎如果換個對手，多半一刀過後就死了，佐佐木小次郎若是無法全力使出燕返之擊，那便沒法知道應該如何調整。
謙信點頭：「是的。像佐佐木閣下這樣的大劍豪，要找個能試招的對手實在是太難了。所以才會跋山涉水，來到佐渡，求助於我。」
直江兼續眼巴巴叫道：「快告訴我，燕返的奧義是什麼！」
戚繼光思索著：「我也還沒完全明白。這一次，小次郎畢竟只是試刀，沒有完全使出。只能說是三成的奧義吧。」
直江兼續叫道：「三成也好！你不教我，我再也不幫你對練了！」
戚繼光一指地面：「你看看地面。」
直江兼續一低頭，只見地面有一道淡淡的細痕。
戚繼光道：「這就是不用刀鞘，也能使用拔刀術的奧秘！以地為鞘，甚至以天為鞘。佐佐木小次郎的燕返，是從以地為鞘，追求向以天為鞘的過程。他還未完成完全的燕返。不，或許已經完成了，只是沒有合適的對手而難以發出。」
「佐佐木小次郎果然是天下無雙的劍豪！」謙信發自內心稱讚著。
戚繼光也品味著方才的交手過程，皺起了眉頭，忽然問道：「佐佐木小次郎，到底為什麼要跟宮本武藏決鬥？」
謙信沉吟著：「你這麼一說……」
直江兼續說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宮本武藏原本沒有什麼名氣，突然就冒出來了，到處踢館殺人。但是因為有北條氏康和羽柴秀吉這樣的大人物給他撐腰，被殺者的家眷和弟子都有苦難言。」
戚繼光皺眉道：「劍道決鬥，原本就是生死勿論吧？」
兼續道：「話雖如此，武藏出手實在太過分了。他是挨家挨戶找上門，被挑戰又不接受也是不可能的呀。但是就全被武藏殺了。因此武藏才被稱作『鬼之子』，跟他比武沒有不死的！越前越中的成名劍客，幾乎被他殺光了，現在向著越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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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冷哼：「技不如人，還硬要接受決鬥，死了那也沒有辦法。」
這麼說來，武藏也不是當街殺人，頂多也就是踢館而已。說到底，倭人劍客的比武身亡，完全勾不起他的同情。
「你這傢伙——！」兼續很生氣，叫喊起來，「你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武者尊嚴——！」
戚繼光冷哼：「強者沒法了解弱者的尊嚴！」
謙信卻從戚繼光的態度中察覺到了端倪，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戚繼光想了想，沉聲道：「燕返不是沒有缺點。如果這確實是燕返的奧義的話。」
謙信稀奇道：「你覺得佐佐木小次郎閣下會輸？」
戚繼光搖頭：「跟勝負無關。佐佐木小次郎為了讓燕返能夠發揮出最大的威力，因此才來拜託佐渡的工匠，打造一柄超長的野太刀，就是那把晾衣杆，因此連劍豪甲冑也必須調整重量和出力，是這樣的吧？」
謙信點頭，不錯，是這樣的！
戚繼光俯身，看著地上細細的劍痕道：「但是如果沒法出手呢？小次郎自己也很清楚這個問題，因此才會不斷追求野太刀的長度！」
「你說什麼呀？」直江兼續不爽道，「佐佐木閣下，怎麼可能無法出手！」
「燕返之強，在於天地之間。」戚繼光用手指探入地面淺淺的劍痕，「以似無之劍鞘，無比之大長刀，使用小太刀的劍技，這是出神入化的劍客才能做到的事。但是，如果只能出手到這裡呢？」
戚繼光的手指追隨著劍痕，停留在一尺的長度。
直江兼續呆住了。
謙信也瞪大了眼，隨即搖了搖頭。
「你說得對，但是不可能。」謙信自信道。
「為什麼？」
謙信道：「我的信心不是因為劍道，而是因為我對我們佐渡的工匠有自信。物干焯的長度，是鑄劍的極限！世上不可能存在比物干焯更長的野太刀！否則……」
兼續在一邊露出了笑容：「一揮便會折斷啊！就算能做到再長一尺的話，甲冑隨之就要增加兩百斤以上的重量來穩定重心，對劍士而言，那還怎麼出手啊！物干焯和甲冑的設計，是佐佐木閣下經過多少年的實戰和琢磨得出的，並不是隨隨便便就得到的結論！你這個大白痴！大外行！」
謙信對戚繼光鄭重道：「我衷心希望佐佐木閣下能夠取勝，結束鬼子武藏的暴行。佐佐木閣下是一位人品高潔的劍士，為了追求劍道的最高境界而不斷努力的真正劍士。我不希望他落敗。」
戚繼光道：「這一次試刀成功之後，佐佐木小次郎已經有些輕浮了。他雖然平時都很謙虛，但並不是他的本性。他本性是有些狂傲的。」
直江兼續不滿叫道：「你這個殺人狂，哪裡了解佐佐木閣下的修養！」
戚繼光冷冷道：「那就但願他取勝吧。」
一種不祥的感覺縈繞在謙信心頭，戚繼光卻已經重新沉浸在對劍軌的摸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