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月忽然感到了一種胸悶、窒息的感覺,一張臉在瞬間變得蠟黃,咳嗽起來。💙♞ 6➈𝔰𝐡𝕌乂.cO爪 🐙☟
「瘟神!」尚明月明白為什麼明軍莫名其妙被殺了,這個被稱為「地黃八幡」的人有著匪夷所思的鬼神之力,可以讓人陷入疫病的痛苦之中。
北條綱成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就會舒服一點。」
尚明月搖搖頭,暈了過去。
王翠翹笑道:「行不通。」
北條綱成道:「但是她的心裡藏著一個秘密!我能感到,她在努力守著這個秘密。這個女子,其實不簡單!」
王翠翹道:「老船主在她身上花了不少心思,漂亮女人哪個沒心機了?」王翠翹嫣然一笑:「不過等我們抓到那個戚繼光,她也許就什麼都肯說了。」
徐海道:「不錯!老船主行事素來高深莫測,他大費周章想要在明軍中安插島津義弘進去,這麼大的手筆,最後卻放棄了,不但將島津四兄弟棄如敝履,還留下了那個戚繼光的小命。這裡面,一定有什麼秘密!」
北條綱成傲然道:「那還等什麼?既然決定了還是要跟海龍王對著幹,就去跟毛利家南北夾擊,將這個戚繼光抓住。大明的軍隊不值一提,厲害的一共就那些甲士。」
四周倭寇議論紛紛,都叫囂起來:「不錯,奧州那些烏合之眾,怎麼能跟北條家和毛利家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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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遲疑道:「但是汪直那裡怎麼對付?」
徐海道:「我們有明月公主在手,他不能拿我們怎麼樣。他也不可能永遠封著海路。我們先在登州玩上個把月吧!」
所有的倭寇都獰笑起來。
有人望著王翠翹吹起口哨:「山東的花姑娘漂亮,不要都讓毛利家搶光了!」
徐渭疼得滿頭大汗,躺在甲板上冷冷望著這一切。王翠翹老家就是山東淄博,她對山東的地形很熟悉,制定進軍路線連地圖都不用看。她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是誰,痛恨著世間,卻又貪戀著榮華富貴。
但是只要是人,就有弱點。
徐渭眼中亮起狡猾的神色,他已經看到了生機,前提是戚繼光的反應要夠快。局勢已經完全脫出了他這個師爺的把控,他自己的生命也全要看戚繼光的戰績而定。但是也不是沒有優勢,眼下最難掌握的倭寇的型蹤,卻是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雖然是以自己被綁在甲板上的形式吧。
徐渭和尚明月分別被綁在艙中和船頭,尚明月被王翠翹看押,但好歹有床有屋頂。而徐渭就比較慘,被刺了一劍,還被捆在桅杆上。倭寇恨他,和他恨倭寇是一樣的。
夜半時分,徐渭忽然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笑了。
有個黑影摸過來,在他嘴裡塞了一塊糖瓜,輕聲道:「堅持住。」
糖很甜。給他飢餓的身軀注入了活力。
徐渭感到很開心,低聲道:「無論如何再幫我發一次消息。」
「從敵軍的旗艦指揮作戰,能的你!」對方嘖嘖兩聲,「登州軍很厲害啊,朝廷也終於有機甲了。」
徐渭匆匆交代了幾句,對方記下,問道:「還有什麼要事?」
徐渭鬆了口氣,問起王翠翹和徐海的反應,那人佩服道:「你對王翠翹說了什麼,她一直在和徐海關起門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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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冷哼:「所有女人都免不了的。當倭寇,一時新鮮,終究不是她想要的。」既然王翠翹是這個反應,那麼可以肯定自己已經能活下來了。
但是忽然又有腳步聲過來,這一次很輕,而且將看守的倭寇都趕走了。密探悄無聲息地退入黑暗中,那輕輕的腳步聲已經帶著一股子脂粉的香氣來了。
王翠翹。
徐渭含糖道:「我知道你會來。」反正他這口音,嘴裡含著一塊糖也沒區別。
王翠翹一摸他的傷口,嗔怪道:「龍文下手太狠了。但是誰叫你要連我一起殺。我曉得你喜歡我,我讓你傷心了,是不是?」
徐渭恨聲道:「你利用了我,只是為了得到軍情。」
「但你是為我才加入閩浙衙門,給朝廷當走狗,是不是?」王翠翹摟著徐渭的脖子,輕輕捧起他的臉,緩緩對上自己的眼神,「我會補償你。」
徐渭喉頭咕噥一聲,趕緊把糖咽了。這糖瓜太大了,差點兒噎死。
一張紅唇已經吻了上來。
徐渭目眩神迷,從前朝思暮想都得不到,如今卻在這個情況下得到了。
良久才分開,王翠翹輕輕撫摸著嘴唇,驚訝道:「好甜!」
徐渭冷哼,你從來沒嘗過如此甜美的滋味吧?很遺憾你錯過我這麼好的男人了。
王翠翹輕輕笑了起來,居然說起了紹興話:「現在你完蛋了,你和我有私情,你也通倭!你不幫我,我就告你通倭!」
徐渭道:「我這通倭的程度不夠深。你告也沒用。」
王翠翹道:「你想要多深?」
火把的光亮下,一張嬌顏媚態橫生,言語撩撥之意十分明顯,任何男人遇見了這樣的人間尤物只怕都會心猿意馬。那柔軟的嬌軀已經輕輕貼靠在徐渭胸膛,任君采拮,只可惜徐渭被困的結結實實,這誘惑就成了一種巨大的折磨。
徐渭嘆了口氣,鄭重道:「阿翹,你回頭吧。離開徐海,跟我走,閩浙衙門可以當作不知道你做過什麼。」
「不行。」王翠翹卻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我不能沒有阿海。要談招安,就阿海,龍文,我們三個人一起都得赦免。而且,要高官厚祿。只要能有那一天,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徐渭道:「那也得我能活著回去,才有的談。你一個人好辦,徐海罪行累累,你讓我怎麼當作沒發生過?」
王翠翹冷冷道:「等我們抓住那個戚繼光,把登州踏平,把山東的明軍殺個一乾二淨,不怕朝廷不肯談。那時候,就放你回去。」
說著,在徐渭臉上又親了一下,柔聲道:「我知道你還是喜歡我。我肯定讓你活著。」
把自己的披風脫下來,給徐渭蓋上。又喊來值班的倭寇,給徐渭鬆綁,帶到船艙里躺下。船艙的黑暗中,徐渭的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攻心成功,如何對付這個口蜜腹劍的女人,他已經在心裡思索了不下一千次。抗倭素來最難的就是判斷倭寇會從哪裡冒出來,只要他能活下來,又有密探相助,登州抗倭,便已有了一半的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