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十分高大的明軍甲士邁著沉重的步伐上前,說話的甲士身高七尺,鎧甲頭盔和脖頸都用豹皮做裝飾,蒲扇一樣的大手裡握著一柄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陌刀,刀長丈八,刀背厚如船槳。🐚🐠 ☞🐧肩頭肌肉高高隆起,一呼氣頭盔四周的氣孔就像開鍋一樣噴出三尺蒸汽。
正是新任戚家軍神武營千戶麻貴。
一群倭寇都變了顏色,矮的人才到那人肚臍眼啊!雖然他身上穿的看起來是同樣的足輕甲冑,但是一來尺寸大,二來手裡那把刀看起來少說有四五百斤,加起來份量跟重型甲冑也沒區別了啊!
麻貴身後還跟著幾個比他還高的神武甲士,都發出桀桀怪笑,似乎被麻貴辱罵「白丁」是一件十分滑稽的事情。
麻貴將大刀一掄,嗚的一股狂風卷過去,大喝道:「誰來與你家爺爺過過招?」一指山名豐國,「你笑得最大聲,就你吧?」
不管是不是精通明語,都能明白麻貴的意思。戰場上還不就那點兒事情。
徐海皺起眉頭,倭人十分重視武者的榮譽,被大將指名單挑,不接受的人很少。山名豐國是因幡守護,鳥取城城主,在東瀛是有名望的武將,鑑於他的地位,不接受是下不了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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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甲冑之中,麻貴的手心也是冷汗直流。
他讀書很少,但是天生直覺敏銳。這些鬼神甲冑帶著一股子令他作嘔的血腥氣味,特別是那面地黃八幡旗,有一股濃烈的危險味道,籠罩了整個區域。所以他上來單指山名豐國,一來不和那地黃八幡的倭將對手,二來用單挑爭取一些時間。
倭將皆叫囂起來,這些倭寇分別來自六個不同的家族,特別是其中毛利家為首的幾家都跟山名家暗中不和。地黃八幡旗一晃,風平浪靜,那八幡大菩薩的旗子也垂下來,某種看不見的神力也悄然消散。
這地黃八幡旗的主人便是北條家的養子北條綱成,官位為左衛門大夫。在眾多名將之中,此人也是極為特殊的一位,以病弱之軀縱橫沙場,卻極為活躍。
北條綱成體弱多病,從小離不開藥。主要的藥物是六味地黃丸,但因為他咳嗽嚴重,特地增加五味子、麥冬兩味藥。因為八味地黃丸聽起來難聽,且後來北條綱成以病弱之軀在戰場上作戰驍勇,所以就以藥為名稱呼他為地黃八幡。
在投靠北條家之後,北條綱成在得到鬼神甲冑的同時,得到了一種難以想像的力量,以地黃八幡旗為武器,竟可剝奪對手的力量,讓自家的武士加倍驍勇。因此不管是攻城掠地,還是結伴來大明搶劫,北條綱成都極受歡迎。
山名豐國冷哼一聲,北條綱成不願意幫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既然是單挑,自然不能靠著別家的力量取勝。
鬼神甲冑發出沉重的踏動聲,山名豐國雙手持刀,向前迎去。他手中的武士刀雖然是一柄機甲兵器,在尋常軍士眼中看起來算是一柄巨刃,但是在麻貴的巨型陌刀面前,看上去就很一般了。但是鬼神甲冑的絕對優勢,依舊是存在的。
山名豐國打量著眼前的明軍將領,高大如山的身材,赤紅色的足輕甲冑,卻用豹皮裝飾,顯得驃悍中略帶殘忍,但動作看上去略顯笨拙。
山名豐國輕嗤了一聲,這也是沒辦法的,足輕甲冑不管是份量還是力量,都沒辦法跟鬼神甲冑相比的。這是量產甲冑,能針對武者做出的整備有限。防禦力對普通軍士來說自然是十分優秀,但在真正的鬼神甲冑的力量面前,一樣一刀就破。
用兩三百斤的足輕甲冑,手持四五百斤的巨刃,加上體重才能勉強站穩了,動作如何能不遲緩?
山名豐國一面向前走去,一面通名道:「我乃鳥取城主山名豐國!你是何人?」
麻貴一聲大喝迎上:「本人乃是大明戚家軍,神武營千戶,麻貴是也!矬鬼受死——!」
山名豐國忽然一頓足,在地面踏出一個深深的足印,鬼神甲冑周身氣孔猛烈噴發蒸汽,將渾身甲冑都撐的暴漲至極限。
山名豐國一聲大喝:「浮舟——!」手中武士刀瞬間向著麻貴連劈數刀。
四周倭人都不約而同唔了一聲,想不到山名豐國的刀法還相當不錯。「浮舟」乃是新陰流的絕技,兵刃相交之際的撞擊力便如身處船上,藉助浪濤之勢,威力足以令一般的劍士兵刃脫手。以鬼神甲冑發出,其力量不可同日而語。而山名豐國將一足一刀之距把握得非常好,浮舟之技竟可連劈數刀,足見其劍法嫻熟。
麻貴一聲大喝,掌中陌刀寒光驟起,迎擊上來,同樣連劈數刀。
一陣金鐵交鳴過後,兩人皆被震得收手,後退一步平整呼吸。
幾名倭將皆以倭語交流,山名豐國作為鳥取城主,這「鳥取」二字實際上是船舶停留的「泊場」之意。對於新陰流這水系劍法的把握,確實有得天獨厚之處。那大明千戶居然能夠接下,乃是天生神力之故。
對方身材高大,一刀劈落傾軋之勢明顯,卻是鬼神甲冑也未能彌補的身材差距所致。但是,因為甲冑力量帶來的差距,會導致這名將耗力太大,很快就會露出敗相。
山名豐國已經再次迎上,開始了第二度交鋒。身上甲冑噴射蒸汽,似乎積蓄了無窮的力量。
眼看著那名叫麻貴的明將連連吸氣,胸口飽脹起伏了好幾次,才平復呼吸,山名豐國獰笑道:「這一招,就將你斬於刀下!」
山名豐國一聲大喝:「萬舟——!」
鬼神甲冑忽然猛烈噴發出蒸汽,以至於氣孔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山名豐國的身影已經帶著猛烈的刀光襲來,前腳不斷重踏地面,從腳掌下踏起道道塵浪,伴隨著地面的顫動不斷掀起連綿不斷的刀光,將對手陷入驚濤駭浪之中。
麻貴擺刀以同樣的方法迎擊,卻立刻陷入了慌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