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重遇(一)感謝書友「肥貓大濕」的

  第494章 重遇(一)感謝書友「肥貓大濕」的打賞!

  入夜之後,豐北城的彩燈很漂亮。💀☺ ➅➈SнǗˣ.𝓒oM 🎃☝

  江遠和於玲一起在夜市之中遊玩,能夠放鬆一下的機會,並不是很多。

  兩人開心地逛街購物,猜燈謎,玩的不亦樂乎。

  當得知了獻祭場將會發生在這裡之後,江遠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就趕了過來。

  對於獻祭場,江遠在神術之中已經直面接觸過一次,已經並不陌生。

  並且這一次,江遠也從御法秘宗里得知了關於獻祭場的更多信息。

  豐北城將要淪為獻祭場,御法秘宗已經通知了這裡的羅國,豐北城周圍也開始被封鎖,普通人已經沒法進出,就宛如太平鎮當初被封鎖一樣。

  為此江遠曾詢問過御法秘宗的人,可否提前將豐北城的所有活人遷移走,留下一座空城,以免神魔收割生魂。

  江遠得到的答案是,在古時確實有人這麼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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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獻祭場並沒有為此而降臨在空城,反而以人沒有預料到的結果出現在了別的活人城市,造成了那個城市中凡人和公族世家們猝不及防之下的嚴重損失。

  故而之後,人們認為可知可控的地點,要比不可知不可控的地點好得多。

  所以超凡勢力們便不會在遷走將要出現獻祭場的城市活人,以免獻祭場發生不可預料的變化,只會提前通知城中的公族世家和妖族子弟們提前離開。

  當獻祭場被算出將要在豐北城出現的時候,這個城市之中的所有活人就已經被放棄。

  江遠也同樣沒打算遷走這裡的活人,否則萬一獻祭場突兀出現在新城自己的地盤上,那麼情況將會更不好。

  他隱隱感覺這次獻祭場是衝著自己來的,所以他才會親自來到這裡,靜候獻祭場的發生。

  城中的百姓們,卻並不知曉即將發生的一切,依然還在如常度日。

  只是當得知城外進出道路被官兵突然封鎖之後,才會有偶爾的疑惑和不安。

  歌台之上,依然有商女淺唱:

  「豐北好,豐北好,山明水秀好風景,繁榮又安定,處處歌舞昇平!昇平,昇平!」

  不得不說,豐北城的夜晚十分熱鬧。

  城市的繁華,也使得這裡的百姓們在入夜之後也要遊玩很長一段時間。

  江遠和於玲順著大街上一邊觀望一邊行走,如同一對尋常熱戀的情侶。

  然而走了沒多遠,江遠卻忽然停住腳步,於玲的雙眼也疑惑地望向了街邊。

  在街邊陰暗的角落裡,有著一個人影正坐在馬紮上,面前有著一張小小方桌。

  那人身材高瘦,穿著件寬大的黑紅相間的巫衣,衣上掛滿大小不一的一面面銅鏡。他頭戴高冠,額頭束著一塊碧色方玉,手裡拿著一卷竹簡丹書。

  這是一個耄耋老者,他清瘦的外貌和身軀,充滿歲月的厚重和質感。

  尤為奇特的是他的眼睛,耄耋老人瞳孔是很深的黑色,在兩隻瞳孔旁邊,各有一個細小的紅點,像被針刺過一般血紅。

  見到這個奇特的老人,於玲忍不住疑惑道:

  「公子,這個人好像……」

  江遠笑了笑,然後帶著於玲就走了過去。

  待得兩人走近,只見老者依然垂頭在方桌上擺弄這桌上的物件。

  桌上的物件很多,有著一些龜殼和筮草,老者正在用手把那些筮草排列成獨特的順序,然後不斷增減。

  江遠看了一陣,問道:

  「這是在做什麼?」

  老者頭也不抬地回答:


  江遠微微一笑:

  「可否幫我算算?對了,收錢嗎?」

  老者這才微微停頓動作:

  「第一次免費;第二次的報酬,則是由我來提任何條件。」

  「你倒是挺自信。」江遠曬然。

  第一次免費,老者便是料定了絕對能算中,使得顧客還會第二次上門,並且能夠任由老者開條件。

  老者抬起頭來問道:

  「你要算什麼?」

  江遠思索了一陣,回答道:

  「算凶吉。」

  老者繼續問道:

  「算長,還是算短?」

  「此話怎講?」江遠問道。

  老者伸出手,將桌面上的龜殼和筮草攤開說道:

  「正所謂:筮短龜長。你告訴我想要算的凶吉是短期內的,還是長遠的,我才能選擇合適的法器為你算。短期的占卜,用筮卜比較準確。長期的占卜,用龜卜比較可靠。」

  江遠疑惑道:

  「短期內的凶吉,和長遠的不一樣嗎?」

  「時間不同,凶吉便會發生轉變。」老者回答,「如同一個人,不幸騎馬摔斷腿,短期來看,這是凶。但隨後國家爆發戰爭,那人因為斷了腿而有幸避免了兵役保住了性命,這就是吉。」

  江遠猶豫了一下,回答:

  𝟨𝟫🆂🅷🆄🆇.🅲🅾🅼

  「我算長遠的。」

  老者於是從桌上抓起了龜殼,放置於掌心。

  隨後,一團烈火突兀地在老者掌心產生,將那龜殼包裹於其中燃燒。

  龜殼在烈火里不斷炸裂,一條條裂紋在上面爆開。

  老者眯起怪異的眼睛,就要細細朝著龜殼上望去。

  然而這個時候卻「噼啪!」一聲炸響,整個龜殼炸裂開來四分五裂。

  老者輕咦了一聲皺了皺眉,將炸裂開的龜殼扔開,重新從桌上取了一塊完整的龜殼繼續焚燒。

  這一次卻也如同上次一般,當老者打算細看龜殼燒出的裂紋時,龜殼就會自行炸裂破碎。

  老者又試了一次,結果卻依然一樣,老者始終沒法能夠看清龜殼上的裂縫。

  「你的命,我算不了。」

  最後老者悻悻地將燒壞的龜殼扔在地上說道:

  「不過我可以送你一個故事。」

  江遠聳聳肩,轉身就走。

  這老者不是旁人,正是江遠曾經通過法術見過的巫覡先辛。

  關於這個巫覡,江遠和他無仇無怨,卻也心懷戒備。

  當初在神殿之外,自己進入神術之前,他和先辛的一番交流解除了心中不少疑惑。算下來,江遠還得感謝他。

  但是在神術之中的另一個時空,女巫女丑卻又告訴自己,一定要小心先辛。

  如今先辛在今夜出現在豐北城中,江遠絕不會認為他是湊巧路過,所以才來和他交談兩句。

  但是知道此時此刻,江遠也依然一無所獲,對於先辛早準備好的故事頓時更是沒了興趣。

  所以江遠才會轉身就走,把時間浪費在這裡,還不如用來多觀賞夜色美景。

  儘管江遠以及打算離去,先辛卻依然在緩緩說道:

  「上古之時,晉國的一個公族面臨大敵,家族就要被人滅亡了。族長急忙找來給自己負責祭祀的巫祝,準備問罪處罰他。

  他怒氣沖沖地詢問巫祝:『你為我祭祀,肯定獻祭的祭品不肥厚,齋戒時也不誠心。結果現在觸怒了天上的神靈,導致我亡宗滅族,你為什麼要這樣呢?』

  巫祝回答道:『原來的族長,只有一件神器。可他並不覺得太少,只是擔心自己的德行不夠,生怕有一點兒過錯。現在您已經有了四件神器,您卻不僅不擔心自己的沒有道義德行,只是嫌神器太少。您就知道耗費巨資搜尋天下神器,這樣勢必增加了對百姓的賦稅。賦稅勞役一多,百姓自然不滿意,對您詛咒責罵。而您以為真的光靠向上天神明祈禱獻祭,就可以為家族帶來福運嗎?民心不服,暗地裡都背離您,咒罵您,您也會滅亡。您只指望我為您的祈禱祝福,然而封地之內所有人都咒罵您,我一個人的頌揚祝福能比得過所有人的詛咒責罵嗎?您的家族面臨滅亡難道不是十分自然的事情嗎?我又有什麼罪過呢?』

  一人祝之,一國詛之,一祝不勝萬詛,國亡不亦宜乎?祝其何罪?」

  故事講完,先辛收起了馬扎方桌,逐漸離去。

  順著流動的人群,先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道之上。

  江遠卻不由得回味了一下他的故事:

  「祝不勝詛……」

  江遠不明白先辛給自己將這個故事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凡人還能夠影響到公族世家的存亡?真是可笑。

  凡人對於公族世家而言,猶如螻蟻,不過是用於獻祭之時的人牲而已。

  江遠搖搖頭,正要拋開這個無聊的故事,卻又忽然心中一動。

  他陡然記了起來,凡人雖然和公族世家子弟有雲泥之別,但是他們卻是有一樣東西是一致的,那就是魂魄!

  無論是凡人的魂魄,還是公族世家弟子的魂魄,無論是強者的魂魄,還是弱者的魂魄,都是一樣的。

  到目前為止,江遠遇到過能夠使魂魄發生改變的,也只有鬼氣和《升魂術》。

  江遠想到此處,又向身邊的於玲求助,讓於玲通過神器來確認魂魄的事情。

  很快於玲就確認完成,用活人魂魄向神器獻祭,果然是只講究數量,而沒有質量的挑剔。

  在神器眼中,無論是老人、小孩、男人、女人、貴人、賤人、好人、壞人、凡人、超凡的人……所有人的魂魄都是一樣,彼此之間沒有區別。

  也只有達到另外一種境界的存在,比如神魔,魂魄才會與人族有著極大的不同。

  江遠的魔器不易也曾說過,凡人的魂魄能夠讓它製造出凶鬼,而若是有足夠的神族魂魄,它甚至能夠製造出一隻邪魔。

  「他告訴我這個故事,是什麼意思呢?」

  江遠望著巫覡先辛離去的方向,先辛已經選擇了離開,那麼江遠也自然不會追上去細問。

  許多東西,還得靠自己來弄明白。

  「公子?」於玲有些擔憂地望著江遠,「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江遠回過神來,他摟過於玲:

  「沒事,我們繼續玩。」

  想不通的事情,就暫時放在一旁,遲早會有明白的時候。

  滿目河山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