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停頓（二）
一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彭城之中的百姓身上疤痕都已經治癒，也只有一些從外地前來求醫的人還在趕來。.•°¤*(¯`★´¯)*¤° ６❾ⓈнⓊⓧ.Čｏ𝐌 °¤*(¯´★`¯)*¤°•.
「神木」林雨霖也逐漸開始被彭城百姓所接受，甚至她堂而皇之地走在大街之上，也不會引起人們的大驚小怪。
這段時間林雨霖不斷醫治百姓傷疤，外人雖然看起來忙碌，但是她卻樂此不疲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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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尋求醫治的人變少，她反而清閒無聊起來。
除了醫治百姓之外，林雨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逛街。
她用一根鏈子牽著巨犬「饅頭」在大街上逛來逛去，不是品嘗美食就是與孩童戲耍，還尤其喜歡聽評書和看戲。
彭城百姓雖然對其心懷敬畏，但是卻已經開始對此見怪不怪。
特別是林雨霖還有著強烈的購物慾，看上喜歡的就想要買買買，出手大方闊綽，極受商販歡迎。
所以每到之處，總有商家們衝著林雨霖客氣而熱情地喊道：
「神木大人！感謝您醫好了小女身上的傷疤，我這裡有新鮮的糕點還請您品嘗！只需要二十文錢即可！」
「神木大人來我家的店，我這裡有新到的布料可以做漂亮衣服，您快來瞅瞅！只要是您看上了，我可以給您打折！」
「我這裡有一批款式最新的首飾，最適合神木大人您了！質量保證是最好的！」
唯一讓她不爽的是，江遠派了兩個叫做韓超和袁賀的星魔海幫眾整天跟著她，這讓她煩不勝煩。
「你們老跟著我幹嘛？煩不煩啊！」
每天，林雨霖都要對韓超和袁賀問上十遍這個問題。
性子毛躁的韓超早已經不打算回答她的問題。
而袁賀每次都會認真地說道：
「神木大人，我們得為您收錢和付錢啊。有人找您醫治疤痕，我們得收取醫資。每當你買東西，我們也得為您付款。這都是江舵主的交代。」
林雨霖則會回答：
「你們把錢都交給我保管不就行了？再跟著我，信不信我放狗咬你們！」
巨犬饅頭在這個時候則會極為配合地扭過頭，朝著二人齜牙咧嘴低沉叫吼。
韓超和袁賀剛開始的時候對巨犬饅頭確實害怕，但是時間長了也就無視了。
他們已經開始了解林雨霖嘴巴兇狠，但是內心卻並不壞。不會真的讓這條大到恐怖的狗咬人。
同時他們也不會答應將錢交給林雨霖，更不會離開。
江舵主可是叮囑過，絕對不能讓林雨霖離開二人的視線之內，更不允許她出城。
林雨霖也對這兩個軟硬不吃的傢伙沒有辦法，她冷哼道：
「愛跟就跟著吧，我要去聽評書了！」
韓超則急忙說道：
「神木大人，祭厲就要開始了，還請不要亂跑。」
林雨霖回過頭來，好奇地問道：
「火妖.江遠大哥今天也跟我說過了，要我參加什麼『祭厲』。這是什麼玩意，好玩嗎？」
袁賀開口回答：
「這是無射郡冬天的兩個重要祭祀之一，每逢冬日開始來臨時，都要開展祭日，祈求白日不要變短，黑夜不要變長。而到了如今這個寒冬最深的時節，則要祭厲。所謂祭厲，便是祭祀厲鬼，祈求在這黑夜最長的日子裡，妖鬼不要作祟害人。」
韓超跟著半唬半補充道：
「祭厲很好玩的，神木大人，到時候您往江舵主身邊一站，可威風了！」
袁賀也點頭說道：
「能夠主持祭厲之人，無不是彭城之中聲望最高之人。如今彭城裡聲望最高的當屬江舵主，其次便是神木大人您。這乃是無上榮耀，也是彭城百姓對您的敬愛。」
林雨霖眨了眨眼睛，頗為意動。她說道：
「可是江遠大哥叫我到時候在台上站著就行，什麼也不用說不用做，這不像個木頭一樣.我好像本來就是木頭.這樣真的好玩嗎？」
袁賀笑道：
「祭厲只是一個儀式，祭祀完之後就會開始全城狂歡，到時候有舞龍舞獅的，也有表演雜耍的，還有很多外地的商販會來販賣各類物件。」
林雨霖聽到這裡，嘴巴已經笑得合不攏了：
「那我們快過去吧！快點開始那個什麼祭厲！」
當即林雨霖牽著饅頭，就朝著城中廣場的高台跑去。
韓超和袁賀也不得不緊隨其後。
他們誰也沒有發現，隨著兩人一妖一狗離開之後，從街邊深巷之中走出了一個黑袍人盯著林雨霖的背影凝視。
從身形上看，這個黑袍人似乎是一個女子。
奇特之處在於，她全身都籠罩在黑袍之中，壓得很低的兜帽之中，還有一塊密不透光的黑色面紗，連手上也帶著手套，沒有一寸皮膚露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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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黑袍女人猶豫了一下，開始朝著林雨霖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
原先用於林雨霖醫治百姓而築起的高台，現在已經改造成了祭厲用的厲壇。
無數的百姓簇擁在厲壇周圍，摩肩接踵，人頭攢動。周圍商販叫賣吆喝不斷，銅鑼皮鼓響聲不絕，熱鬧非凡。
人們的視線都聚集在厲壇之上，在那裡有著羊三頭、豬三頭、米三石，香燭、酒醴、棉帛等各種祭器貢品，香燭青煙裊裊。
隨著一陣鞭炮鳴響，祭厲隨之開始。
那個神秘的黑袍女人穿過人群靠近厲壇，她的視線在面紗之下搜尋著目標。
對於祭厲她並不關心，她只想要找到自己想找的妹妹——樹妖林雨霖。
而這個黑袍女人，正是潛入彭城的幽月公主。
祭厲進行了一陣，周圍的百姓陡然歡呼轟動起來，紛紛朝著厲壇上興奮叫著：
「江舵主！神木大人！」
在百姓的歡呼和叫喊聲中，幽月公主抬起頭朝著祭壇上望去。
只見到一身盛裝的江遠和林雨霖走上厲壇，開始致敬行禮，所有百姓紛紛回禮。
幽月公主看到了江遠，那個強大的男人，他似乎也發現了自己，朝著自己這邊望了一眼微微皺眉。
而林雨霖就站在江遠的身後，她瞪著大眼睛欣喜而又激動地望著厲壇下沸騰的人群，臉上開心而又喜悅。
就在幽月公主為被江遠發現而擔憂的時候，江遠卻並沒有理會人群中的幽月公主，他已經在走祭厲的程序，開始面對著全城百姓高聲朗聲念誦祭文：
「一月大寒，舵主江遠遵奉彭城百姓託付為祭祀本縣闔境無祀妖鬼等眾事。皇天之下，后土上。無不有人，無不有妖鬼。人鬼之道，幽明雖殊，其理則一。尚念冥冥之中無祀妖鬼，昔為生民，未知何故而歿。
其間有遭兵刃而橫傷者，有死於水火盜賊者，有被人取財而逼死者，有被人強奪妻妾而死者，有為猛獸毒蟲所害死者，有為天災流行而疫死者，人為飢餓凍死者，有因戰鬥而殞身者，有因危急而自縊者，有因牆屋傾頹而壓死者，有死後無子孫者。
此等妖鬼，或終於前代，或歿於近世。或兵戈擾攘流移於他鄉，或人煙繼絕久缺其祭祀。姓名泯沒於一時，祀典無聞而不載。
此等妖鬼，死無所依，精魄未散，散結為陰靈。或倚草附木，或作為妖怪。悲號於星月之下，呻吟於風雨之時。無歸身，墮沉淪，意懸懸而望祭。興言及此，憐其慘淒，故敕天下有司，依時享祭。
謹設壇於城中，置備牲醴煮飯，專祭本縣闔境無祀妖鬼眾靈，其不昧來享此祭。享祭之後，凡我一縣境內之民，妖鬼勿害！否則上窮碧落下至黃泉，我必吃汝軀幹，節解汝肉，抽汝肺腸！令汝永世不得超生！
昭報如此，尚饗！」
祭文誦畢之後，江遠開始上香。
祭厲也開始到達了最高潮，百姓們蜂擁攢動，擁擠的人群之中，使得幽月公主的視線受到阻礙。
紛亂之中，幽月公主看到江遠帶著林雨霖下來厲壇，他們乘坐馬車開始離開。
焦急之下，幽月公主擠出人群，開始朝著馬車追尋而去。
大街之上已經越發熱鬧，鞭炮鑼鼓不斷響起，街邊儘是從各地趕來的商販攤位。
幽月公主追尋著馬車一路前行，最後來到了江府之外。
而在大門之外，韓超和袁賀已經在專門等候。
隨著幽月公主的靠近，韓超上前面色不善地說道：
「姑娘，我家老爺有請。」
幽月公主也沒有多說什麼，她倒是爽快地跟著韓超就進入到了江府之中。
穿過廊廡亭台，她來到了大倉庫一般的練功房外。韓超在這裡止步，伸出手衝著幽月公主往裡面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
幽月公主駐足望了一陣陰森的練功房，然後毫不回頭地走了進去。
在練功房內，江遠已經在裡面等候。
他讓林雨霖在彭城裡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就知道一定能夠引來幽月公主。他和幽月公主之間的事情，總要解決。
整個練功房裡只有江遠一人，他負手望著移步進入的幽月公主冷笑道：
「幽月公主，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咦？你身上的氣息.」
江遠卻是在瞬間察覺出了幽月公主的異樣。
這隻妖鬼的氣息已經十分虛弱，就如同一隻普通的妖鬼一般，遠遠沒上一次江遠見到她時候強。
甚至江遠還隱隱感受到，幽月公主身上的鬼氣就要無法凝聚散開一般。
幽月公主在昏暗的房中摘下兜帽取開臉上的面紗，露出一張清冷的臉龐：
「這就是不吃人的後果，妖鬼一旦吃人之後就不能停止，否則力量會不斷降低，越來越虛弱。到了最後只會有一個結果，那就是魂飛魄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