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希望

  處理好鳥雀,劉然回自己屋子換了身衣服,出了門。

  而屋內的兩人還未結束,

  「嗯~嗯~呀~呀~」

  「嘿嘿!舒服!倩姐兒....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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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內,男人粗獷的聲音響起,微微喘息。

  那男人,劉然也認識,名叫張三,是專門來盯著劉然和他哥劉堂的。

  蘇倩原是怡紅院的窯姐兒,後來不知怎得跟章三那伙破皮無賴搞在一起,成天在街上誆騙外來客商。

  不少人都著了道。

  關鍵是,這群破皮不知哪裡聽到消息,劉然他爹去了省城做工,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家裡沒了頂樑柱。

  於是強行上門,硬是說他哥劉堂嫖過蘇倩,逼劉堂娶了蘇倩。

  前身劉家兩兄弟擋不住這群破皮,只得被迫讓劉堂跟蘇倩領了婚書,還去衙門過了戶口。

  劉然也搞不懂這些人想幹嘛。

  後來才聽說,縣衙出了告示,凡是過門半年的妻子,和離時,有權帶走一半家產。

  劉家雖日子過的清貧,但這一間屋子,卻是在坊內,價格不菲。

  後來再去官府告,卻被使了銀子的差役擋了回來。

  而目前,蘇倩來他家已有三月。

  「得儘快去道觀了。」

  劉然心頭一沉,定了定決心。

  大魏體制特殊,推崇教派,入了道籍,算是半個官身。

  不僅不用交稅,甚至還有一定的免稅份額,極為優待。

  但這道籍可不是那麼好弄,隨便什麼人就能去當道士,要求頗為嚴苛。

  劉然也是借著李壯家裡的關係,順便打聽到些情況。

  城南的朝天觀最近空了批道籍名額。

  但朝天觀可不會搞什麼試煉,要去道觀,得憑銀子,還得走點關係。

  儘管繼承了前身的部分記憶,但劉然仍舊對這個世界仍是一知半解。

  所以一有時間,他就出去轉悠兩圈。

  一是了解這方世界,二是看看有什麼機會改善一下家庭條件。

  「小然,又出去轉啊?」

  剛出門,迎面就遇見了徐麗。

  她臉上帶著點幸災樂禍,打趣道。

  徐麗家的房子就在他家邊上,隔得很近,自然知道劉然家裡什麼情況。

  兩家雖也有些來往,卻不是很親近,遠不如他家與李壯家的關係。

  「嗯。」

  劉然低頭應了聲,也不繼續答話,大步朝外走去。

  前身這傢伙本就是個懶人,之前就經常在家一待就是個把月不出門,導致也沒什麼朋友了解他的習性。

  倒是省去了劉然解釋自己性情大變的緣由。

  此時已是夕陽末尾,天邊只有一點晚霞留著,街道上灰濛濛的,也沒什麼行人。

  劉然抬頭,望了望遠方。

  遠處,城中位置,一根巨大的血紅色石柱沖天而起,一直延伸進雲端,不見蹤影。

  而順著那根血紅石柱四面散開,天空宛如被支撐的透明幕布,四周的天空多了絲絲縷縷不自然的褶皺。

  這種感覺很怪異,就像以前老家蓋的遮雨棚子。

  只是,這柱子撐起的似乎是這一片天。

  「棚子是為了遮雨,那這血色石柱撐著的透明幕布,是為了遮什麼?」

  劉然心頭忽然冒出個念頭,但很快他就搖搖頭,將念頭拋出。

  還是先將眼前事顧好再說。

  只是微微掃了眼,他便低著頭,快步穿過街道,很快來到自己的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處書坊。

  店鋪生意很好,來往的客人很多,人流進進出出。

  但若仔細看就會發現,一些人臉上還帶著不自然的微紅,捂著自己包袱,左顧右盼,好似怕被人看到一樣,低著頭快步離去。

  店鋪正上方,掛著一塊紅色牌匾,上面寫著「永樂書坊」四個紅色大字。

  「喲!是然哥兒來了。」

  正劈里啪啦打著算盤的掌柜抬眼一瞧,頓時喜笑顏開,連忙將劉然引了進去。

  兩人是老相識了,也不廢話,走進後面房間。

  「然哥兒,最近可是寫出了什麼新樣式?」

  掌柜的是個中年胖子,名叫鄭超,留著兩撇八角胡,右手大拇指還帶著一碩大的玉制板紙,妥妥一幅奸商模樣。

  「最近沒什麼思路,只有這些了。」

  劉然熟練的從懷中掏出一卷卷好的書冊,遞給鄭超,示意他驗驗貨。

  鄭超兩隻肥手連忙接過,打開書卷,當即看了起來。

  書面上幾個碩大的黑色字體展開,《道士阿賓》,第一章,阿賓的道術成績並不理想。

  隨著鄭超眼神掃動。

  很快,他那張肥臉迅速潮紅起來,喘著粗大的鼻息,兩撇鬍子一抖一抖的。

  「還是老規矩,一章一兩銀子。」

  劉然平靜道,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找到的第一個賺錢路子,寫話本。

  當然,他寫的不是正經話本。正經話本,他是寫不過那些讀書人。

  只能另闢蹊徑了。

  「行!」

  鄭超一把合上書卷,雙眼微紅,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潮紅才微微消退。

  「然哥兒,不如你到我這兒來,專門寫話本,我一月給你五十兩。如何?」

  「後面再說吧。」

  劉然沉默一下,沒有一下拒絕。

  「要我說,然哥兒你去學個甚道。那朝天觀的道士,前些時日還來我這兒買你寫的話本。」

  鄭超又勸道。劉然的話本銷量極好,不少人都慕名而來。甚至將他書坊內其他書銷量都帶動起來。

  畢竟,誰買話本不得買本整件書打掩護。

  「我有自己的打算。」

  劉然搖頭,他身居面板,自然不甘心平凡的度過一生。

  畢竟,他可不止一次聽李壯說過,朝天觀內有高手,真正的高手。

  這群人才是這個世界的真正的主導者,或者說真正的高人。

  字面意思的高人,天塌下來頂在前面的高人。

  畢竟,這個世界的天,似乎真的塌下來了。

  劉然望向窗外遠處,城中的血紅石柱,眼神一下散開,思維飄動。

  天塌下來,個高的頂著。

  他不想做頂天的高個,但也不願做被天壓著的矮子。

  「然哥兒,然哥兒....」

  鄭超揮手在劉然眼前晃了晃,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一臉疑惑,不知道劉然為什麼說著說著就走神了。

  「鄭掌柜,那城中的石柱到底是什麼?」

  劉然回頭,手指向那血紅石柱,低聲問道。

  「石柱就是石柱唄,還能是什麼?」

  鄭超覺得劉然今天有點奇怪,但還是老實答道。

  「我是說,那石柱為什麼要立在那兒,或者說,沒那石柱會發生什麼?」

  劉然換了個問法。

  「石柱.....石柱自然是撐著天唄,不然還立著幹嘛?那不一直立著嗎?......沒石柱,石柱一直立著,我也不知沒石柱會發生什麼....」

  鄭超撓了撓頭,面色也是迷惑。但很快又是舒展開,一臉喜色。

  「然哥兒,這是你新話本的想法嗎?確實挺新奇的,寫出來一定很多人看,到時......」

  從永樂書坊走出,劉然握了握懷中的銀子,心中微定。

  他聽李壯說過,朝天觀的道籍價是一百兩銀子。

  「加上此次的十五兩,算是夠了。」

  ......

  回到家,張三已經走了,蘇倩仍舊留在屋內,並未回去。

  他家離附近的衙門不遠,時常有官差巡邏,對這一帶很是熟悉。

  蘇倩那伙人為了露餡,免得以後分不到房產,索性就讓她在這裡住下,還能白吃白喝。

  堂屋中,大哥劉堂正蹲著整理自己的貨擔子,很是認真。

  聽見開門聲,劉堂放下手中木擔,站起身,臉上帶著憨厚。

  他身形不高,只有一米五幾,體型也不魁梧,麵皮微黑,就是一老實漢子模樣。

  「小然回來了。沒遇到那群瘋子吧?」

  「沒。我繞著走的。」

  劉然搖頭回了句,他知道大哥劉堂的說那群瘋子,不是張三他們。

  而是一些小教派的教徒。

  說是瘋子,其實就是一群閒散人群聚集在一起,整天走街竄巷,強行拉人入伙。

  稍有拒絕,就是打砸搶偷,嚴重些的一把火連屋子都給燒了。

  大魏重教,凡是在官府等級造冊的教派,權力極大,

  教內一切事務皆由自管。

  因此,官府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沒鬧出太多人命,也都不管。

  劉堂是賣貨郎,每日挑著擔子,起早貪黑在城內轉悠,對城內情況最是清楚。

  「哥,那群瘋子在喊什麼?」

  劉然也只是遠遠見過,會想起他們聚眾高呼模樣,於是開口問道。

  「我也不知,就遠遠遇見過,聽見他們喊什麼...破執入虛....捨身歸寂,世間皆苦,虛寂為樂...什麼的鬼名堂...」

  劉堂搖搖頭。

  「好像叫個虛什麼道....隔得太遠,我也沒太聽清。」

  「這樣嗎?」

  劉然眯眼,點點頭。

  這情況有些奇怪,照前世經驗來看,官府怎麼會管不了教派。

  「總之,最近你就別出去了,家裡還有些余錢。你要買些什麼就跟我說,總會買給你。」

  劉堂認真叮囑弟弟。

  「嗯。」

  劉然點頭,心中有暖流流過。

  劉然母親早逝,父親外出去了府城做工,說是這趟做完回來給他制辦套屋子,再娶個媳婦兒。

  家裡人待人都是極好,甚至有些溺愛。

  「嗯,你今後小心些,若是今後他們到家裡來,要拿些什麼就讓他們拿。回頭我再給你買。」

  「我知道了。」

  劉然點頭。

  吃過晚飯,他回到自己房間,手腳麻利的爬上房梁,從橫木上取下一個麻布袋子,小心將其打開。

  將今日賺的銀子的放入其中,而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朝天觀的道籍名額放出來有一段時間了,今晚就是他與李壯約好的送禮時間。

  過來今晚,就沒名額了。後面再想去,就得等明年。

  「哥,我出去一趟。」

  劉然大聲說了句,而後正要推門出去。

  「喲!這麼晚還出去?趕上什麼喜事了?說來給姐姐也聽聽。」

  就在這時,一股極為濃郁的劣質香水味飄來。

  說話的正是蘇倩,她陰陽怪氣道,眼神卻是不懷好意的上下掃視劉然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