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不羈也來不得細想,額頭一痛,身形搖搖欲墜。
"跑!"少女拽著閻不羈跳向最近的齒輪。他們在錯綜複雜的機械結構中奔逃,身後巨人窮追不捨。有次閻不羈回頭,恰好看到巨人胸口的漩渦里閃過戰場畫面,正是五域人族與妖族交戰的場景!
"我明白了..."閻不羈在奔跑中喘息道,"所謂養天珠,是用戰場亡魂煉製的鑰匙。九天修士在利用戰爭收集開啟某種禁制的能量!"
少女突然急剎。前方出現斷崖般的巨大缺口,齒輪結構在此中斷,缺口對面是片靜止的星空。星空中漂浮著十二口青銅棺槨,每口棺槨都延伸出鎖鏈,共同束縛著一團人形黑影。
"那是...諸天星棺?"少女聲音發抖,"傳說中用來封印..."
話未說完,追來的道果守衛突然集體僵住。它們胸口的漩渦自動剝離,化作血流飛向星空中的黑影。得到血食的黑影劇烈掙扎,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好!"閻不羈抱住少女縱身躍向缺口。幾乎同時,他們原本站立的齒輪被黑影隔空抓碎。借著重力加速度,兩人勉強落在最近的青銅棺槨上。
"咔嚓!"
棺蓋突然裂開條縫。蒼白的手指緩緩伸出,指尖凝聚著令空間扭曲的力量。少女腕間殘存的鎖鏈突然繃直,竟與棺中伸出的手指產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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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棺槨中傳出沙啞的低語,"你是這一代的'守匙人'..."
黑影的掙扎越發劇烈。更多鎖鏈崩斷,星空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閻不羈的左眼突然流血,畸變道痕自發形成防護罩,有某種超越認知的存在正在甦醒。
棺中手指突然點向少女眉心:"既然鑰匙已鏽蝕,不如物歸原主。"
海量信息瞬間灌入少女識海。她痛苦地蜷縮起來,皮膚下浮現出與青銅鎖鏈相同的符文。閻不羈想拉開她,卻被反震得虎口迸裂。
"走..."少女七竅流血卻露出決然神色,"帶著這個去五域最東邊的歸墟..."她扯下心口一塊發光骨片塞給閻不羈,"告訴守墓人...青銅門要開了..."
棺槨轟然炸裂。衝擊波中,閻不羈看到少女化作流光融入鎖鏈,而棺中爬出的竟是具身披星圖的骷髏!骷髏抬手鎮壓黑影的同時,用最後力量將閻不羈拋向星空裂隙。
下墜時,閻不羈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骷髏的星袍下露出半截青銅門殘片,上面刻著"歸墟"兩個古篆;而黑影掙斷所有鎖鏈後,顯露出與九天修士長老一模一樣的面容...
"砰!"
閻不羈摔在片沙灘上。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遠處立著塊斑駁石碑,上書"歸墟禁地"四個大字。他掙扎著爬起,發現手中骨片正與石碑共鳴發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潮水退去時,沙灘上露出無數青銅碎片。每塊碎片上,都凝固著張痛苦的人臉。
閻不羈踉蹌著站起身,手中的骨片發出幽幽藍光,與石碑上的古老符文相互呼應。潮水退去,沙灘上的青銅碎片越來越多,每一塊都仿佛在無聲地哀嚎。他蹲下身,指尖剛觸碰到其中一塊,眼前驟然閃過無數破碎的記憶。
戰場、血祭、青銅巨門……
「這些碎片……是『門』的殘骸?」閻不羈瞳孔微縮,心中震撼。
歸墟,傳說中萬物的終結之地。可現在看來,這裡更像是一座巨大的「門」的墳場。
「你終於來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閻不羈猛然回頭,只見一個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老者站在不遠處,手中提著一盞青銅古燈,燈焰竟是詭異的黑色。
「守墓人?」閻不羈握緊骨片,警惕地盯著對方。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歸墟深處:「你手裡的東西,是『鑰匙』的碎片。」
「鑰匙?」
「打開『諸天星門』的鑰匙。」老者緩緩走近,黑色燈焰映照下,他的面容竟在不斷變化,時而蒼老,時而年輕,仿佛時間在他身上失去了意義。
閻不羈眯起眼睛:「九天修士在收集道果,餵養某種東西……那黑影是什麼?」
「大道之靈。」守墓人低聲道,「或者說,被污染的『門靈』。」
「門靈?」
「諸天星門並非死物,它有自己的意志。」老者抬起燈,黑色火焰驟然暴漲,化作一幅虛幻的畫面。
浩瀚星海中,一扇橫跨星域的青銅巨門緩緩開啟,門後是無盡的黑暗。無數文明在門前跪拜,獻上道果,祈求『門』的恩賜。
「上古時期,修士們發現『門』可以吞噬道果,演化天道法則,於是瘋狂獻祭,甚至不惜挑起萬族戰爭。」老者聲音低沉,「可他們不知道,『門』也會被污染。」
閻不羈左眼的畸變道痕突然劇烈跳動,仿佛在印證老者的話。
「九天修士以為自己在修補天道,實則是在餵養『門』後的怪物。」老者冷笑,「他們以為掌控了『門』,殊不知,『門』早已在吞噬他們。」
閻不羈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那少女是誰?」
「最後一代『守匙人』。」老者嘆息,「她的使命,就是阻止『門』的開啟。」
「可她被吞噬了。」
「不,她是自願融入鎖鏈的。」老者搖頭,「『門』的封印需要守匙人的血祭,她選擇了犧牲自己。」
閻不羈攥緊拳頭,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怒意。
「所以,你們就眼睜睜看著?」
「我們?」老者笑了,笑容卻帶著悲涼,「我們『守墓人』不過是『門』的囚徒,連死亡都做不到。」
話音未落,歸墟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整片海域劇烈震盪,海水倒卷,露出海底深處一座巨大的青銅門輪廓!
「糟了!」老者臉色驟變,「『門』要提前開啟了!」
閻不羈抬頭望去,只見那扇門正在緩緩打開,門縫中滲出粘稠的黑霧,無數蒼白手臂從中伸出,瘋狂抓向四周。
「必須阻止它!」老者猛地抓住閻不羈的手臂,「你體內有畸變道痕,可以短暫干擾『門』的規則!」
「我該怎麼做?」
「進入門內,找到『門靈』的核心,用這把鑰匙——」老者從懷中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青銅短劍,「刺穿它!」
閻不羈接過短劍,觸碰到的一瞬間,左眼的畸變道痕瘋狂沸騰,仿佛在歡呼雀躍。
「記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老者沉聲道,「超過時間,你就會被『門』同化,成為它的一部分。」
閻不羈咧嘴一笑:「足夠了。」
他不再猶豫,縱身一躍,沖向那扇正在開啟的青銅巨門!
但眨眼間,閻不羈一刀插向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