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紅丸教大天師

  第152章 紅丸教大天師

  將銀票兌成一箱金錠後,路沉打馬返回城外莊園。

  此趟回莊,主要便是為探望鄒老。

  莊園景致如舊,鄒老臥在榻上,有二三丫鬟在旁侍奉,精神頗好,見他進來,笑呵呵道:「霍,回來了?正好與你說件喜事,文安縣城裡那害人的敲門鬼,已被人除掉了。」

  「哦?」路沉眉頭一擰,「何人除去的?」

  「聽聞是紅丸教的某位大天師,自稱乃老君爺座下童子轉世,有降妖伏魔之能,」鄒老笑道,「那鬼物便是被他親手誅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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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丸教?」

  路沉眸色一沉。

  「可不嘛!」鄒老不掩讚嘆,「想不到此教竟有這般能耐,連那敲門鬼都讓他們拾掇了!」

  他笑著續道,「待老夫回去了,也得去拜拜這位老君爺,當真是靈驗啊!」

  路沉沒搭這茬。

  那敲門鬼,早在他離開文安之前就讓他給宰了。

  當時那玩意兒一死,慢慢化為一具扭曲的人屍,他便明白,這怪物並非天生地養,而是由人所化。

  而他自紅丸教卡池中所獲的「專屬秘藥」,恰恰能將人變為怪物。

  一切線索,早在那時便已悄然串聯。

  路沉看破未說破,只默然離去,靜觀其變。

  果然,他走後不久,文安縣仍有敲門鬼在夜晚殺人。

  要麼,這鬼物不止一頭;

  要麼,就是紅丸教又搞出來個新的。

  至於其目的,路沉心中早已雪亮:

  立招牌唄。

  先放個誰也搞不定的怪物出去,任其肆虐,人心惶惶,再自己出手解決掉。

  這麼一來,名聲、信眾,不就全來了?

  到這份上,路沉心裡基本有譜了,那敲門鬼,必是紅丸教的手筆無疑。

  略一推算時日,敲門鬼在文武縣大開殺戒之時,恰是紅丸教北上抵達北地之日。

  世上哪兒有這麼巧的事?

  「這紅丸教不簡單呀。」路沉心中暗忖。

  鄒老見他沉思,緩緩開口道:「再過幾日,老夫便打算動身回文安了。至於咱們在此處新置的產業,便交由老二、老三與老六打理。你呢?有何打算?」

  路沉搖搖頭:「還沒想好。」

  「不急,慢慢琢磨。」鄒老笑呵呵的,一臉慈和。

  二人又敘談片刻,路沉方起身告辭,離開了鄒老的屋子。

  夜色濃沉,萬籟俱寂。

  路沉自鄒老屋中告退,於廊下立了片刻,心中微動,轉而折向師娘所居的小院。

  月影稀疏,落在青石徑上泛著泠泠的冷光。

  他步履輕緩,身影幾乎融進夜色里,直至那處花木掩映的院落門前,卻未叩門,只一提氣,身形輕掠,如一片薄葉般悄然翻過了牆頭。

  夜已深。

  梅黛姐妹與一眾丫鬟婆子早已安睡,唯有師娘房中一盞孤燈,透過窗紙暈開一團朦朧暖光。

  鄧師父被趕到莊園其他房間去住了,師娘房裡只有她一個人。

  這般深更時分師娘仍未就寢,只怕又是在獨飲悶酒罷。

  路沉走到門前,敲了敲。

  「是誰?」門內傳來師娘的聲音,微啞里透著一絲倦意。

  「是我,路沉。」

  門「吱呀」一聲開了。

  師娘立在門內,身上只著一襲月白薄紗睡裙,青絲如瀑散落肩頭,昏黃燈火下,她依舊美得驚心,臉頰微紅,冷艷的紅唇輕抿,眼神冷冰冰的。睡裙裙擺極短,只及大腿根處,一雙大腿豐腴修長,在紗下若隱若現;小腿筆直纖穠,纖足踏在一雙白色繡鞋中,足踝精緻如瓷。

  「這麼晚了,」她聲音冷淡,「找我有事?」

  路沉垂眸,平靜道:「我是來向師娘認錯的。」

  「認錯?」師娘輕笑一聲,眼中卻無笑意,「你何錯之有?」

  「不該欺瞞師娘,」路沉抬起頭,直視她。「更不該,答應師父,替他金屋藏嬌。」

  師娘望著路沉,那雙總是矜傲的美眸里,漸漸浮起一層薄霧般的哀傷,淚光隱隱:「我原以為————你與他們不同。」

  她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以為你是個實誠孩子,不會騙我————為什麼連你也要幫著他們,來欺負師娘?」

  她頓了頓,睫羽輕顫,一滴淚無聲滾落。

  「是師娘————對你不好麼?」

  路沉嘆道:「我就算當時說了實話,師娘您會信嗎?」

  他頓了頓,又道:「梅瓔應該早就跟您透過風吧?您不也沒信嗎?」

  師娘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忍回去,她微微側過臉,悽然一笑:「是啊,你說得對。怪我,都怪我自己,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瓔兒早前就提醒過我,莊子裡也不是沒人嚼舌根,那些風言風語,我也不是沒有聽見,可我就是不願信,不敢信。」

  路沉勸慰道:「師娘,此事錯不在您,也非弟子之過。是師父辜負了您多年真心,您從未做錯什麼,做錯事的是他。」

  師娘聞言,閉目長嘆一聲:「罷了,我倦了,你且回吧。」

  她說著就要關門。

  路沉的手卻穩穩抵在門上:「師娘,尚有一事請教。」

  「有何事————明日再說罷。」

  「是關乎梅花宗血宗之事。」

  師娘動作驟然一停。

  她倏地抬眼,眸中淚意未乾,卻已染上驚愕:「血宗?你從何得知此名?」

  路沉看著她,回道:「我在外頭聽說的。」

  師娘眼神變了變,沉默了一會兒,才往旁邊讓了讓:「進來說。」

  路沉步入室內,反手將門輕輕掩上。

  屋內燭影搖曳,只見桌上靜靜置著一壺酒、一隻孤杯,酒氣淺淡未散。

  果然,師娘方才又是一人獨飲悶酒。

  師娘坐在椅上,紗裙輕輕鋪開。她抬眸看向路沉,「血宗曾是梅花宗舊年的一支叛逆

  分支。你究竟自何處聽得此名?莫非,你遇見過血宗傳人?」

  路沉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聽聞血宗有一式獨門絕技,叫【血梅神落】?」

  「是有這麼一招。」師娘點頭,「你問這個幹嘛?難道你真————」

  話音未落,她倏然止聲。

  路沉默不作聲,忽然一把扯掉外袍,露出一身漂亮筋肉!不是那種傻大黑粗的塊兒,而是如一尊自神話中走出的古希臘石像,強悍中蘊著獨特的美感。

  燭光底下,能清楚看見他皮膚上浮著一道道赤紅色的印子,像一朵朵開殘了的梅花,還沒褪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