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招靈儀式
「開始吧。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路呈心發出低沉的聲音。
吳峰抬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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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原本正在三三兩兩對話的路家人動了起來，聚集到棺材前。
門外，突然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許多人面色大變，轉身向屋外看去。
「怎麼把他帶過來了？」
「不知道，是誰帶來的？」
「游少方！」
吳峰的位置在門邊角落，他看向大門，只見游少方抱著一個襁褓走了進來。
他清晰地感覺到了屋內眾人的情緒波動，那是恐懼的味道。
所有人都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空出一大片空地，只剩下游少方一人站在那裡。
吳峰快速沉入靈識空間收取懼意產生的氣流，之後才回歸身體，打量了游少方幾眼。
他的兩隻眼睛幾近乾涸，頭髮染上了一些斑白，身上散發著一絲死氣。
路呈心輕聲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他是芳華的兒子！」
聽著路呈心的話，房內不少人微微低頭，也不做聲，只是明顯露出不以為然之色。
吳峰不動聲色地，朝游少方懷裡的襁褓探出靈觸。
靈識提升到34點後，靈觸的範圍以及力量都有增加，但是隔空接觸他人，依舊只能探查，而不能操控對方。
之前就聽說路芳華生下一個怪胎，靈觸接觸到嬰兒之後，吳峰還是不由一驚。
在游少方懷裡的嬰兒，剛生下不久，卻已經有一兩歲嬰兒那般大小了。
嬰兒全身沒有半點毛髮，皮膚泛紅，像是被塗了一層淺紅色的染料。
泛紅的皮膚下，是隱隱呈流線型的肌肉，出現在嬰兒身上，不得不說十分違和。
更與常人不同的是，在他的臉上，長著四隻眼睛！
一對是普通的眼睛，烏黑的眼珠不停亂轉，好奇地打量四周。
另一對，卻是長在額頭上。
這一對狹長的眼睛半開著，其中的眼珠仿佛死物，一動不動，透著一絲猩紅，卻沒有半點生機。
靈識探查之後，吳峰發現嬰兒的身體強度已經不下於普通的少年。
他不由沉默。
在生產時，路芳華遭受了怎麼樣的痛苦，從這嬰兒的體型以及力量上便可以猜測出來。
那恐怕是不下於異形破體而出的慘狀。
難怪路家僕從奴婢對此事諱莫如深，也難怪路家人對路芳華的死，恐懼更大於悲傷。
除了吳峰之外，就沒有幾個來弔唁的客人，恐怕都是因為對這「魔嬰」的恐懼。
倒不如說，吳峰反而對路家沒有處死這個嬰兒，感到有些意外。
不過吳峰發現，除了外貌與發育之外，這個嬰兒與普通嬰兒的差別並不大。
他的眼睛裡十分乾淨、純粹，只有最原始的懵懂無知與好奇天真，與所有的嬰兒一樣。
或許，他只是在無意間做出傷害母體的事情。
「少方，你來了。」路呈心對游少方的態度和藹，走到他身前寬慰了一聲，「讓我抱抱他吧。」
「大伯！」路輕塵不著痕跡地拉了下路呈心的手臂。
游少方全然沒有半點反應。
路呈心道：
「他畢竟是你的孫子。」
「孫子？」路輕塵眼皮跳了跳，「這個怪物害死了芳華！芳華因為他受盡折磨而死，大伯你讓我怎麼把他當成是我的孫子！？」
「唉。」
路呈心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什麼話來，只是嘆了口氣。
他拍了拍游少方的肩膀，道：
「少方，他就交給你照顧了。」
游少方木然道：
「我會的。」
吳峰注意到，他眼中沒有半點生氣，立在那裡的身體就像是一具空殼一般，說話聲中都帶著死寂。
招靈儀式很簡單，就是親朋好友們齊聚一堂，低聲吟誦死者的名字，以求死者能夠魂歸幽冥，不被魔靈之泉所吞噬。
一時間，低聲呼喊路芳華名字的聲音從眾人口中傳出，與靈堂內的檀香混合在一起，顯得肅穆莊重。
「嗚哇！」
似乎是被這沉重的氣氛所影響，游少方懷裡的嬰兒突然啼哭起來。
招靈儀式為之一斷。
不少人看向游少方，眼中帶著不滿與厭惡之色。
「繼續！」路呈心道，他也不由皺了皺眉頭。
招靈儀式中，受到此類影響其實並不少見，不過少有因此中斷的情況發生。
不少路家人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啼哭聲極響，並不僅僅因為嬰兒音高，更因為這個被稱為兵兒的孩子身體強壯，肺活量大，聲音顯得格外高亢。
低誦路芳華名字的聲音完全被哭聲所掩蓋。
這樣的情況下，人們變得煩躁起來。
「大爺爺！絕不能留下他！」
招靈儀式剛結束，路洪光便站出來幾步，對路呈心說道。
他是路全之子，也是路呈心的三弟，路呈才的孫子。
路呈心眉頭一皺，路洪光下意識低頭退了一步，便又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大爺爺，我也是這麼想的。」路天鷹站到路洪光身旁，「洪光總是出餿主意，但是這一次，我同意他的意見。」
「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路呈心環視一周，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頭去。
游少方抱著孩子，獨自站在空出來的大片空地上，充耳不聞別人的說話聲，只是定定地看著路芳華的棺材。
「大伯，他對路家影響太大的了。」路輕塵說道，「弒母而生的怪物，若是將他留下來，府內人心不穩。
許多外人更是聽聞了被扭曲的傳聞，不敢再與我路府往來。
長此以往，受到的損失不會比那一夜少。
大伯，既然你讓我做這個家主，芳華又是我的女兒，就讓我來做這個決定吧。」
路呈心沉默了下，從四周眾人眼中看到的，只有恐懼與不滿。
他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我就是一個武夫，不懂什麼發展壯大家族。你是家主，便由你處理吧，不用再理會我這個糟老頭子了。」
他又一聲嘆息，坐回了原來的太師椅上。
眾人的視線都落到了游少方身上，而他猶自未覺。
「少方，將他交給我吧。」路輕塵走到游少方身旁。
游少方緩緩抬頭，看向路輕塵。
「爹，讓我來吧。」路天虹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直接伸手抓向游少方懷中的襁褓。
游少方像是剛從睡夢中醒來一般，整個人一下子清醒過來，護住了懷裡的孩子。
「這是小九與芳華的孩子，你們誰都別想碰他！我可以帶他走，離開路家，我會將他養大的！」
「他是個怪物，害死我妹妹的怪物！不是什麼孩子！」
路天虹對游少方沒有半點客氣，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這一腳並未用上力量，卻也足夠將游少方踹到在地，然而路天虹卻感覺自己踢到了一棵大樹上，游少方並沒有踢倒，反倒是他自己踉蹌退後了一步。
游少方眼中茫然，看向懷裡的嬰兒。
房內路家之人見狀，卻是第一時間驚呼起來。
「怪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