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聽說你在找我?

  第250章 聽說你在找我?

  白晝的天空之下,有海鷗劃破天空。

  蒸汽的鋼鐵軍艦停靠岸邊,一片紅灰之色的建築從港口向大陸不斷蔓延。

  黑色煙囪矗立不倒,灰色煙霧吞吐不滅,染灰了周圍的一切。

  「咳咳.」

  「老格爾,你的咳嗽越來越嚴重了。」

  「是啊.我感覺我可能看不到明年的春天了。」

  咳嗽與交談聲在花園區的街道附近響起,穿著厚厚外套的白髮老者杵著拐杖,拿著手帕,上面有咳出的血絲。

  陳峰面無表情的邁步而過,一路走向雷隆家所在的別墅。

  加塔告知,船隊順利返回了班利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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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時間流速更快,所以陳峰知道那已經是幾天前的事情。

  為了藍心石,他斟酌片刻,當晚選擇二次入夢而來,打算讓鋼骨再提升一截。

  雖然他受限於青港城的重傷,導致狀態不佳,此刻入夢只有四階出頭的實力。

  但有著可在此界停留許久的聖盾巨像在,這些都不是問題。

  嗒嗒。

  旋即,邁步將近。

  可是,腳步忽地一頓,陳峰微微皺了皺眉。

  面前的獨棟別墅被鎖上了鐵門,貼有封條。

  鐵柵裡面的小花園,花草枯萎,那片被安蒂種下的白色小花更是染上了一層黑灰,像是要被灰塵壓垮。

  感知悄然放大,陳峰順勢看向整個別墅內部。

  僕人不見,毫無蹤跡。

  空蕩蕩的屋內,只有被打翻的桌椅板凳、摔落在地的碎裂瓷碗,以及那早已粘黏凝固在地毯上的褐色咖啡。

  陳峰皺眉,不一會兒就聽見其他聲音。

  「老格爾,想開點。」

  「你看雷隆一家,別說明年春天,怕是今年冬天都看不見了啊。」

  「哎多好的一家人啊.」

  人聲響起,陳峰偏頭看向那交談之人。

  但還不等他前去詢問,感知一動,別墅後方的巷道里,有鬼鬼祟祟跑來的人影被他發現。

  身影一動,他很快繞道而去,站在匆匆而來的對方面前。

  穿著破爛的毛衣和黑色長褲,臉上滿是雀斑,留有褐色短髮的小男孩。

  故意帶著一頂縫補的毛線圓帽,微微低頭的臉色著急且蒼白,身上還有些血污和惡臭。

  剎那間,陰影籠罩在他面前,低頭快走的男孩身軀一顫,似是害怕,想要避開。

  啪嗒。

  厚實的大手將他抓住。

  「特林。」

  低沉的聲音,肉眼可見男孩那驚懼害怕的臉色忽地一頓,緊接著就是不敢相信的抬頭看來。

  污痕與雀斑交錯,眼裡的畏懼之色統統散去,緊接著就是看見希望的激動,以及漸漸泛紅將濕的淚光。

  「封辰大人!」

  「您終於來了!我等您等了好多天,我就知道您會來的!」

  他哭出聲來,激動嗚咽。

  「發生什麼了?」

  陳峰眉頭緊皺,沉聲問道,心裡已經有了些不好猜測。

  「大,大人!」

  「雷隆大人他出事了!」

  特林流淚開口,不等陳峰詢問,就一口氣說完了所有。

  「雷隆船長出海回來後不久,就被倫德少爺帶人抓走了。」

  「還有蘇珊阿姨和安蒂,還有我的母親和妹妹!」

  「我當時是在半路得知的,一直不敢露面,因為我知道只有您才能救他們!求求您救救我的家人和雷隆船長吧!!」

  特林說著說著就想下跪,但卻發現自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托舉。

  不等他回神,就見低沉之聲再次響起。

  「那個倫德·查爾斯,為何要抓走他們?」

  陳峰問道,微不可見的掃了一眼巷道的某個無人角落。

  特林沒有察覺,只是用袖口擦掉眼淚,紅著眼眶解釋道:「倫德少爺說,雷隆船長勾結海盜,和血海中將的三副,巨鯊-泰格一起偷襲了王國的商船,盜走了財物。」

  「雷隆船隊的所有人都被抓了今天下午就要在斷頭台處決。」

  陳峰聞言沉默,他知道,可能是自己牽累了雷隆。

  「罪名的證據是什麼?」

  「戒指!」

  「他們從雷隆船長的家裡發現了巨鯊-泰格的戒指!」

  嗒嗒。

  馬蹄聲清脆響起,一處有著審判石像雕刻的巨大廣場附近。

  一行有著金槍魚旗幟的馬車車隊緩緩而過,穿著絲綢禮服的查爾斯公爵坐在其中。

  手中報紙被他攤開翻看,身邊穿著黑色紳士西裝的褐發青年打著領結,掀開帘布一角,看向外界平民的眼神越發淡漠。

  「工廠的事,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忽地,查爾斯公爵開口說道。

  青年眼裡的淡漠一愣,很快就化作恭敬,偏頭接過了對方遞來的報紙。

  上面報導了關於傳染病大規模爆發的事情。

  甚至還推測,是薩爾工廠那好似永不熄滅的灰煙導致。

  微微一怔,倫德很快露出微笑,解釋道:「父親大人,這只是意外。」

  「賽斯王子臨時加了訂單,那些貨物都需要加班加點的生產出來。」

  「您知道的,這可以極大的充實我們的土地與倉庫。」

  「這個記者?」

  「我會讓他永遠閉嘴的。」

  「嗯。」

  輕輕點頭,穿著絲綢禮服的查爾斯公爵沒再多問此事,只是偏頭看向馬車外邊的眾多路人。

  恭敬、畏懼、討好.

  班利港的一切都歸他們查爾斯家族所有,些許平民性命而已,著實不值一提。

  「殺了圖勒的那個序列者,你確定和那雷隆船隊有關?」

  「是的,父親大人。」

  倫德臉色嚴肅了一些,如實說道:「雖然那個雷隆嘴很嚴,但他手下的船員卻有人在紅蘭酒館醉酒說漏了嘴。」

  「再結合之前的排查來看,應該只有雷隆船隊在那段時間去過魚人灣。」

  「嗯那個序列者呢?」查爾斯公爵眼神淡漠道。

  「那個雷隆死活不肯透露那人的下落,我還抓了他的家人,想給他一個機會,可惜他並不領情。」

  「那些船員呢?」

  「大部分都一樣,也有人被撬開了嘴,但說出來的話卻沒什麼用,只能知道是一位黑髮男子,有些像是戰士序列者。」

  語氣一頓,倫德有些推測道:「父親大人,您說那個序列者還會出現嗎?」

  「我感覺他可能已經離開了班利港,您看要不要再拖一拖,繼續擴大消息?」

  沒有立刻回答,中年男人只是從那群衣著破爛的平民身上收回目光。

  「無論他是否會出現,膽敢冒犯我們查爾斯家,那就需要用鮮血來洗刷。」

  「不用再拖了,既然定下今日處決,那就這樣吧。」

  「是!」

  倫德點頭,但很快就見對方又問了一句。

  「聽說跑走了一個小傢伙?」

  「這是的。」倫德如實道:「那個小孩可能也見過那位序列者。」

  「但好像有人在干預我們,將他隱藏了起來。」

  「父親大人,您說這會不會和阿德勒大師有關?」

  倫德小心翼翼的問道,他能感覺到好像有人在針對他們查爾斯家族。

  尤其是那位阿德勒大師來過班利港後,總感覺好像有人藏在暗中。

  「無妨,不過是一些人不願看到我查爾斯家族變得更加強盛罷了。」

  「但可惜,他們似乎忘記了,我們查爾斯是如何立足的。」

  眼裡冷光閃過,同樣一頭褐發的查爾斯公爵威嚴平靜。

  一旁的倫德聞言連連贊成,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父親大人是多麼強大。

  放眼整個鋼鐵王國,除了那些稀少的六階聖者以外,不可能有人能威脅到對方。

  即便是那阿德勒,也無法與其爭鋒,還有那威名赫赫的血海中將,也從不敢來班利港附近放肆。

  頓時,心中的一絲擔憂悄然消散,看著那隨風飄蕩的金槍魚旗幟,倫德輕輕理了下身上的紳士西裝,向那些豬玀般的平民露出微笑。

  馬車就此穿過退開的人群,緩緩靠近那審判雕像後方的石磚平台。

  四四方方,足有數十米大小。

  後方有一處類似審判的席位,坐著一位位班利港的大貴族,亦或者是治安長和海軍將領,以及被請來觀禮的冰霜教會新主教。

  隸屬於王國的士兵穿著深褐色的軍服大衣,手持步槍,站在席位下方和審判處決的平台左右,隔開人群。

  冰霜教會的教眾則是穿著一身藍色兜帽長袍,在附近禱告神明,呢喃著即將懲戒勾結海盜的邪惡之徒等詞語。

  「看,是查爾斯公爵來了!」

  「雷隆一家沒救了啊!」

  「哎,你說雷隆為何要去勾結海盜呢?」

  「我覺得好像有蹊蹺.」

  「閉嘴,不要命了?」

  處決台附近,被士兵隔開的區域以外,早已擠滿了人影。

  穿著毛衣的青年,裹著呢子大衣的老者,亦或者是呵斥他人閉嘴的中年。

  有人還在咳嗽,隨後目睹著那馬車停靠,有人跪在附近,充當馬鐙。

  嗒!

  查爾斯家族之人踩著人背走下馬車,一隊士兵恭敬迎接,護送其走向席位。

  「公爵大人,時候不早了,您看.」

  「你主持便可。」

  「好。」

  肥胖的班利港治安長臉色諂媚,迎接其坐在中心主位,而後吩咐一隊士兵去將犯人帶出。

  叮叮!叮叮!

  腳鐐與鐵鏈碰撞的聲響里,被黑布裹著腦袋的十多人被帶上灰色的處決平台。

  道道議論入耳,黑布扯掉,刺目的陽光讓絡腮鬍的中年男人有些晃神。

  蠻力從束縛的背後傳來,他被按壓著跪在地上。

  體內的風暴序列靈性早已被封印,他知道,自己可能逃不掉此劫了。

  「爸爸.」

  忽地,一頭褐色捲髮的小女孩出現在他身旁。

  她恐懼害怕的縮在妻子與自己的中間,嚎啕大哭,雙手被麻繩捆縛,乾淨的毛衣早已布滿各種髒亂黑污。

  「安蒂不哭。」

  雷隆苦澀且愧疚的開口,想要最後再記住女兒的模樣。

  對方的眼淚像是扎在了他心裡,可還不等他靠近兩分,腳步聲在身前靠近。

  「你還有最後一個機會。」

  穿著黑色紳士西裝的青年倫德走到平台前方,在士兵的簇擁下,走到面前。

  光線因此被遮擋,狹長的陰影籠罩而來。

  似是因為他們身上的惡臭,雷隆能看見對方厭惡的皺了皺眉。

  「告訴我,他在哪裡。」

  居高臨下的站立俯瞰下,青年倫德語氣冷漠。

  雷隆內心掙扎不斷,偏頭看去,女兒的哭喊是如此讓人動搖。

  「呵呵,多麼可愛的小女孩。」

  故意頓住言語,青年倫德緩緩蹲下,側身看著他身旁的女兒。

  「可惜。」

  「她有一個殘忍的父親。」

  譏笑聲里,青年倫德抬手觸碰小安蒂的頭髮,雷隆眼眶泛紅,腦袋裡冒出道道念頭。

  背叛自己的救命恩人?

  亦或者,是親眼看著女兒為之陪葬?

  「爸爸,不!!」

  嚎啕大哭的安蒂猛然掙扎甩開了那探來的手掌,流淚蜷縮到身旁。

  雷隆見狀心裡一顫,而後對上了那青年看來的漠然目光。

  「我不知道。」

  最後的回答,這樣漠然殘忍的貴族,怎麼可能會放過他們?

  仿佛看出了他的決定,倫德笑容收斂,表情冷冽的站起身來。

  「給了你機會,可是.你好像並不珍惜。」

  嘲弄一言,他失去了所有耐心。

  偏頭看向遠處的父親,對方輕微頷首,似是同意。

  「處決吧。」

  看似看待豬玀的眼神,他掃了雷隆等人一眼,包括那哭喊的小女孩。

  轉身邁步就要離去,可是.

  嘩!!!

  一陣狂風掀起,人群里像是有一頭野獸復甦。

  血紋雙翼在長空下振動,青黑的獨角對刺烈陽與天地。

  世界凝固,一切都像是因此安靜。

  青年倫德清楚看見了自己父親猛然一變的臉色。

  同時,也看見了自己面前地面,好似怪物般覆蓋而來的獨角陰影。

  「你好像在找我?」

  低沉的話音在身後響起,倫德只覺得身體僵硬無比,一片冰冷。

  宛如木偶般艱難的轉頭看去,玻璃鋼的猩紅雙目似天俯瞰,如他先前一般冷漠無情。

  啪嗒!

  厚實的青黑大手抓住腦袋,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

  嘭!!

  蠻力一握,鮮血狂飆。

  狂暴一拳如箭頭而出,洞穿一切,從左胸口的心臟處露出。

  所有生機盡數消散,陳峰低頭看向那雷隆眾人。

  「抱歉,來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