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王道霸道
「是，老爹！」
方大山聞言，連領命而去。
待得方言重新回到上座時，周圍的武徒們，瞬間爆發出一陣浪潮般的驚呼。
「這！」
「殺……殺光了！」
「師爺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將人全部殺光了！」
眾人滿臉震驚，聞著空氣中的血腥味，一個個俱是又驚又怕，難以自持的後退到角落處。
目光投向方言時，臉上都帶著一副驚駭莫名之色，好似方言從一個嚴肅古板的師爺，轉瞬就變成了一個惡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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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確實。
方言一出手，即快刀斬亂麻。
這群武館館主，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轉眼便屍首分離，死的不能再死。
這也是方言的一貫作風。
若不殺人，即人前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若是起了殺心，就絕不會手下留情，自是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爾等聽令！」
待得眾人情緒慢慢平靜下來，方言一臉淡定的吩咐道：
「將這幾人的首級一併抱出去，言說賊首已誅，余者不再追責，讓他們都盡數散了吧！」
「是……是！師爺！」
幾個膽大的武徒聽到這話，忙不迭的點頭稱是。
旋即一個個抱著首級，從廳堂走出，不過片刻功夫，外面就傳來一片譁然。
即便方言坐在高堂之上，依舊能聽到外面傳來的驚呼和悲鳴聲。
可惜外面人都是一群實力低微的武徒，根本沒人敢率隊衝擊高堂，更遑論給自家館主報仇雪恨？
很快，外面的演武場就漸漸變得安靜下來，再加上廳堂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武徒們，整個清風武館都好似變成一片死寂之地。
「終究還是開了殺戒。」
方言在心底嘆了口氣，雖然他無意與人爭鬥，但也不可能被人冒犯後，還當個沒事人一樣，唾面自乾，自是殺個痛快，方可為止。
大周雖然法治森嚴，但也有一條與前世封建社會相似的律法。
即——刑不上宗師。
身為一代先天宗師，方言天然就能免去大周法治的管束，這才是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斬草除根的原因。
只能說這群武館的館主也是咎由自取，若是見面後，雙方好生洽談，倒也不會輕易激怒方言。
然而……
這群人冒犯在先，待得方言真正發火時，他們就註定要死了。
況且方言又不是一個優柔寡斷之人，殺且殺了，誰能奈何？
……
……
時間緩緩過去。
待得日頭西落，方大山已帶著一隊城衛歸來。
「老爹！」
方大山進門來，口中連道：「我下午已見過城主，與他交流過此間事宜，現在他命我帶人來請老爹，今晚一同參與晚宴，說是想要認識老爹一下！」
「哦？」
方言聞言，不由挑了挑眉。
跟在方大山身後的城衛們，分成兩排站在大廳外。
其中城衛隊長腰挎大刀，進門連抱拳道：「方老爺晚好。」
「城主大人已知曉今日之事，且得知方老爺自從搬入寧安城，已有一年多之久，一直都未顯山露水，今日聽聞，頓感相見恨晚，遂今晚請您參宴，還請方老爺給了信兒。」
「既然城主相邀，我自無拒絕之理，帶路吧！」
方言微微頷首，他早就料到，只要自己通報了自家身份，就肯定會得到城主召見，所以心底沒有絲毫意外之情。
遂由此。
在城衛隊的帶領下，方言兩人坐上馬車，便徑直去往城主府。
「老爹，你都不問問，這件事，城主大人是如何言說的嗎？」
方大山坐在方言對面，口中連問。
「還能怎麼說？我身為先天宗師，即便殺了人，也由不得他來定罪問責，他能有什麼論斷？無非是說幾句場面話而已。」
方言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倒是你小子，下午在城主面前，將整件事的責任，都推給死人了吧？」
「那當然了！」
方大山咧了咧嘴，連笑著點頭。
雖然他是一根筋，但又不傻，而且小心思特別多，既然事情已經鬧大，自然是將自身責任推卸得乾乾淨淨，恨不得將自己描述成一朵純潔無瑕的白蓮花。
「我就知道！」
方言見狀，心中頓感無奈。
雖然他有些惱火於方大山的自作聰明，但也不想為此事喋喋不休，這小子說白了，就不是一個好東西，若是放在道德衛士的眼中，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混帳。
但方言心底也自有計較。
方家內部，整體給人的印象，都顯得太過穩重，太過銳利進取，這對方家來說，自是一件好事，但面向外部，卻也是一個隱患。
有道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若一家上下都表現得過於完美，一旦在家族還未發展成熟之前，就被什麼千年世家，頂尖豪門盯上，想要納為己用，該怎麼辦？
沒辦法啊！
只有讓方家打破完美形象，偽裝成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家族，家族成員有好有壞，有正有邪，才不會被有心人盯上，導致麻煩纏身。
這個道理很簡單，方言也沒有往深處想太多，只要一家老小都保持一個較為安穩的生活環境，再慢慢與家族一同發展，待得時機成熟，自然會有大放異彩時。
遂由此。
聽得方大山自吹自擂，方言俱是一笑了之。
這小子……
天生就不是什麼好人。
若有一天成為一個混世魔王，也都在方言的預料之中！
一刻鐘後。
馬車停靠在城主府的正門處，方言和方大山被請出車廂，入眼便是一對一人多高的石獅子，分別佇立在兩邊，看起來十分氣派。
紅底朱漆的大門上，一對閃閃發光的金鎖分外搶眼，給人一種強烈的既視感，好似這位城主大人還未見面，就有一股土豪之氣撲面而來。
「方老爺，請進——」
從大門裡走出一個老管家，與城衛隊長交流兩句後，連來到方言跟前，伸手作引，口中連道：「城主大人已在後院等候多時，煩請方老爺進門一敘。」
「好。」
方言微微頷首，提步道：「多謝老管家帶路。」
「方老爺真客氣，老奴不敢當。」
老管家聽了方言話語，姿態更低，連彎腰道：「方老爺這邊請。」
只見他一邊說著，一邊領著方言兩人跨入大門，穿過影壁和垂花門，從回形長廊直接來到後院。
行走不過片刻，眾人將將抵達後院大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鶯鶯燕燕的聲音。
進門一看，原來是一群衣衫『清涼』的舞女，正在為一個身材精瘦，長須飄飄的中年人載歌載舞。
方言目之所及，到處都是美姬，想必這位中年人即是城主，不僅喜好金錢俗物，還頗為喜好美女，跟方大山的脾性差不多，怪不得兩人下午聊了那麼久。
「城主大人。」
老管家先行一步，來到中年人身前，連低聲說了兩句。
「哦？」
中年人聞言一愣，連回頭望來，旋即起身拱手道：「仙徒之父，方家，方老爺，歡迎歡迎！」
「城主客氣了。」
方言拱手還禮，搖頭笑道：「貿然打擾，實在抱歉，還請見諒則個。」
「沒事沒事！」
這位城主好似自來熟一般，雙手端起方言的胳膊，口中連道：「方老爺不必客氣，快跟我一起來欣賞欣賞美人舞姿之美！」
「好。」
方言聞言，把到嘴的話，一併吞入腹中，心道這位城主大人，該不會是方大山的未來翻版吧？
脾氣和愛好簡直一模一樣！
「大山，你也過來坐！」
待得方言坐下，城主回頭見到方大山，頗為熟稔道：「你小子跟我十分投緣，就不要太客氣，趕緊過來！」
「好嘞——」
方大山連點頭，大大咧咧的走上前來，一屁股坐在雕花木椅上，咧嘴道：「城主大人真是好享受，大山剛剛離開時，您還說要給咱們父子一個驚喜，原來是如此之多的美人……簡直讓人看花了眼！」
「哈哈哈哈！大山，我就喜歡你這坦率性格，跟我年輕時一個樣！」
寧安城主聞言，放聲大笑道：「既如此，今日我特許你一個機會，只要看上哪個，任取任求，宴時伴你飲酒，宴後直接帶走！」
「多謝城主大人！」
方大山聽到這話，頓時大喜過望，回頭見老爹也含笑點頭，起身就走進舞池之中，左看右看，滿目垂涎。
轉眼之間，他便挑選出了一個姿色，身段都上上之選的美姬，伸手拉了回來，與他一併坐在席上，好不痛快。
「方老爺一看就是非凡人物，這些凡夫俗女恐怕入不了眼，我這裡還有一對含苞待放的雙胞胎美姬，不知方老爺可有興趣？」
寧安城主見方言一臉氣定神閒，不由開口笑問道。
「這倒不必。」
方言聞言，連拱手道：「多謝城主好意，家中夫人若是知曉，恐怕饒不了方某，實在無福消受。」
「看不出來，方老爺還是一深情男人，實在讓人慚愧。」
聽得方言話語，這位寧安城主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很快就恢復了燦爛笑容，接著說道：「既如此，咱們今晚美食，美酒，美人作舞，好生暢聊一番！」
「沒問題。」
方言微微頷首，面上含笑道：「不知城主對今日之事，有何見解？」
「見解？」
這位性格豪放的寧安城主聞言，先是一愣，接著放聲笑道：「方老爺，我聽大山說，這群罪人出言不遜，惹惱了方老爺，那是該死！死不足惜！」
「既然方老爺已將人殺死，那剩下之事就簡單多了。」
「其名下家產，地產，財產等，只需一紙令下，即可全數查封，一併送回府來，至於如何瓜分…不如五五分帳，不知方老爺意下如何？」
「滿門抄家？」
方言沒想到，這位寧安城主的處理方式，竟如此簡單粗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他原以為中間可能會有一些波折，豈料事情卻給出一個出人意料的結果。
先給人定罪，再查封其家，最後五五分帳，直接瓜分這群人的名下財富……
真是太操蛋了！
不過，面對這樣的處理方式，方言倒也覺得無可厚非。
畢竟是一城之主，想要完成這樣的『壯舉』，確實很簡單，更何況身為先天宗師的方言，天然就免去了許多麻煩。
而這位寧安城主的後續作為，只能說是順勢而為，不僅沒有任何阻礙，還能將責任一併推給方言，讓他做一回惡人。
「膽敢冒犯宗師，沒有將他們株連九族，就已是一種仁慈之舉，誰敢再多言半句？」
這位其貌不揚的寧安城主狠狠一拍桌子，冷哼道：「寧安城內，若有我與方老爺一同聯手，從今往後，自是無人能敵！」
「咳咳！」
方言聽得滿臉無語。
你說得倒十分輕巧，拿我當刀使，還如此大言不慚，我若是與你同流合污，不出數年，這方家名聲肯定就要臭大街了！
「城主，此言差矣。」
方言收回雜念，連搖頭道：「說起寧安城，其實方某並無野心，只一心求得家族發展，就已是心滿意足。」
「家中三郎在青雲山修煉，也許不出幾年，方家就要舉族去往修真界發展，倒是與寧安城的羈絆，將會越來越少，遂如此，若是城主想與人聯手，恐怕只能另尋他人了。」
身為一代先天宗師，在面對這位高調行事的寧安城主時，方言也並非沒有任何拒絕的權利，只是不想與人惡交，才扯出老三的大旗，同時也直接點明了自己的意思。
這一次背鍋，認了就認了。
以後想合作，做這種無法無天的事兒，那還是免了！
雖然方言在敲定未來發展大計時，有考慮改變外人對方家的既有印象，但也不至於讓方家給人一副『無法無天，無惡不作』的形象。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一旦被人廣而傳之，陸青鸞和方大河的店鋪生意，恐怕就會受到極大的影響，這可不是方言想要看到的。
他所希望推動的，則是王道與霸道並存的家族發展模式。
小二做正當生意，擴張店鋪規模，走王道之路。
方大山開武館，廣收門徒，作霸道之舉，讓人不敢輕易冒犯。
兩相併存，才算是較為完美的狀態，至於詭道，邪魔外道等，則從來都不在方言的考慮範圍之內。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