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日上三竿。
當溫暖的光線從窗戶照進來,周富翻了個身,緩緩睜開眼睛,盯著床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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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離家兩年,這是周富睡得最踏實的一頓覺,飢餓、寒冷、危險統統都沒有。
美美的伸了個懶腰,周富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裳,洗完漱,來到吃飯的地方。
周母見兒子來了,招手讓他坐下,並盛了滿滿一碗粥放在周富的面前。
周富說了一聲謝,正要捧起粥喝,耳邊響起女人尖酸刻薄的聲音。
「二叔,你也是快而立之年的人了,如今回來了,可不要在像兩年前,招乎都不打的跑出去,讓家裡人擔心。」
聲音的主人正是坐在他大哥旁邊的女人,也是周富的嫂子。
「少說幾句,」周富的大哥,也就是周強,一臉關心道:「小富,正好你回來了,幫大哥一起照顧好家裡的生意。」
「夫君,二叔他剛回來沒多久,就分擔家裡的生意,是不是太急了些。」
看著嫂子一副急切的表情,周富只覺得好笑,明著是為自己好,實際上卻是怕他搶大哥手中的權力。
放在周富以前的脾氣,恐怕他當著家人的面頂這位貪圖錢財的嫂子,可兩年的經歷,讓他明白很多的道理。
他笑了笑,不以為然道:「多謝大哥心疼弟弟,可是家裡的生意我不感興趣,小弟還有別的事要忙。」
周強夫人喜怒於色,急忙應和:「二叔有大事要辦,肯定看不上家裡的生意,就不麻煩他了。」
周強瞪了一眼自己的夫人,想要勸周富,但周富一副認真的表情,顯然不是開玩笑的。
至於周富父母,生氣、可憐、傷心等情緒都有,但他們二人也不敢逼著他,生怕再一聲不吭的跑出去,他們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堅持等他回來就說不好了。
這時管家走了進來,對周富匯報:「老爺,縣太爺來了。」
「把人請到廳堂,我隨後就到。」
待管家走了,周強問周父:「這李縣令來咱們家有何事?不會又是跟錢糧有關係?」
周父嘆氣:「看來今天不狠狠出一次血,他是不肯走了。」
「誰讓他是官,我們是商人……」
周強夫人不甘心,辛辛苦苦的打下一番家業,結果讓當官的一開口,就拿去一半。
「周將軍在哪?我要見周將軍!」
「大人,」管家拼命攔住想要闖進門的李縣令:「這裡沒有什麼周將軍,還請大人別往裡走了,裡面都是我家老爺的女眷。」
「走開,」
眾人只見李縣令一把推開管家來到他們的面前。
「大人,」周父強忍對方的無禮,但還是彎下腰,恭敬道:「不知有何貴幹,讓大人親自來。」
李縣令越過周父,在眾人的注視下,來到周富跟前,行了一禮:「見過周將軍!」
眾人吃驚的看著周富和李縣令,周富則是一頭霧水,他回來的消息應該沒有人知道,眼前的人怎麼會知道。
「你是怎麼知道我回來的消息?」周富問他。
李縣令如實回答:「一個小時之前,從成都來的消息,讓下官通知將軍和薛侯爺儘快返回成都。」
「成都!」
想來是那件事,周富反應過來。
一想到主公即將稱帝,周富恨不得馬上叫上大哥,返回成都參加這榮耀的時刻。
「李縣令,你趕緊去派人到丁山腳下去通知我大哥,就說主公讓我們回去。」
時間不等人,周富讓李縣令去找薛貴,而他收拾離家的行禮。
李縣令離開,周母小心翼翼的問兒子:「富兒,剛才李縣令叫你周將軍?」
看著眾人好奇的目光,周富笑著回應:「兩年前,兒子賭氣離開家,便投靠義軍,也就是反賊,在戰場上一刀一槍的掙下一個將軍。」
周母紅著眼睛,心疼的看著面前的兒子,沒想到他用自己的命跟人拼。
周強則是一臉興奮:「二弟,大哥聽說義軍首領要稱帝?」
「沒錯,估計就在這個月了。」
「這麼說,不久之後咱們周家會有一位公侯?」
周強期待的看著弟弟,這麼多年了,他深知一個沒有官方背景的生意人,會受到各種官員的欺負。
周富則是苦笑:「大哥,小弟雖然立下一些功勞,但也沒有把握能封爵。不說別的,跟我立下的戰功就不下十幾人,更別說比我立的功更多的人了。」
「不過……」
周強一臉失望,但聽到小弟還有其它話,眼神冒著金光。
「我結拜兄長已經封侯,且深受主公器重,又立下非常多的軍功,要是他能替我說個情,說不定有……」
最後的話,周富沒有說出來,顯然他對這個希望不太看好。
周強沒有想這麼多,自己弟弟的結拜兄長,不就是一家人,不信他不幫忙。
臨近午時,李縣令領著薛貴一家人前來,周富急忙帶著父母一行人出府門迎接。
「大哥,」
周富張開手臂,笑著上前抱住兄長,薛貴同樣高興。
「大哥,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小弟的家人。」
「這是我的父母……」
一番介紹下來,薛貴也都一一行禮,同時也把自己的家人介紹給周富一家人。
已經午時了,眾人的肚子早就餓了,在周父的提議下,大家進入府中準備吃飯。
次日清晨。
城門外,即將出遠門的周富薛貴二人,對各自的家人告別。
一番告別,二人上馬準備出發,卻被李縣令收住。
看著二人的眼神,李縣令笑著說:「二位將軍,能不能看在父老鄉親們的面,能不能替主公求個恩情,免掉咱們宜漢百姓的賦稅。」
薛貴給周富使了個眼神,周富頓時明白,靜靜地看著。
薛貴組織語言:「李大人,我們兄弟只是個將軍,對於賦稅的事,我們做不了主,但……」
李縣令滿懷期待,薛貴說:「雖然做不了主,但為了鄉親們,薛某見了主公會說的,至於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
話說到這種地步,李縣令也沒有什麼話,只能看天意。
隨後周薛二人在家人的注視下,迎著初升的太陽縱馬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