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寧德真人

  三道磨盤大小的血色巨掌,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腥風,憑空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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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並非虛幻的能量投影,而是由精純到近乎實質的血煞之氣壓縮而成,掌紋溝壑縱橫,散發著足以腐蝕生機、令草木枯萎的腥臭!。

  首當其衝的血掌,帶著無可匹敵的邪異力量,悍然拍向李本書傾盡全力斬出的那片細密劍網!那數十道本該如春雨般纏綿、蘊含著堅韌劍意的「細雨劍氣」,在這血煞巨掌面前,脆弱得如同琉璃幻影。

  只聽得「噗嗤」一聲輕響,如同泡沫破裂,堅韌的劍網瞬間被碾得粉碎,化作漫天逸散的靈光,連一絲遲滯都未能做到。李本書臉色煞白,眼中滿是駭然,築基修士的力量竟如此之可怕。

  緊隨其後的第二道血掌,目標直指李牧歌挺刺而來的青蟒槍!這一掌,蘊含的不再是純粹的腐蝕,而是山嶽傾塌般的純粹巨力!

  槍尖與血掌相撞的剎那,並非金鐵交鳴,而是沉悶如擂重鼓的「咚」聲!一股沛然莫御、如同洪荒巨獸衝撞的恐怖力量,沿著精鐵打造的槍身,毫無花假地狂涌而入!

  「呃啊!」李牧歌只覺雙臂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虎口瞬間撕裂,溫熱的鮮血飛濺而出。那陪伴他征戰多年的墨蛟槍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再也無法握持,脫手化作一道青光,旋轉著遠遠拋飛出去。

  「奪」地一聲深深插入遠處的焦土之中,兀自嗡鳴顫抖。他整條手臂的筋脈都在劇痛中抽搐,氣血翻騰如沸。

  而最致命、最凶戾的第三掌,則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氣勢,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陳震山那面厚重無比、閃耀著金屬寒光的一階極品玄鐵大盾之上!

  「砰——!!!」

  一聲震徹山谷、令耳膜欲裂的巨響轟然炸開!仿佛天雷在耳邊劈落!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紋瞬間擴散,捲起漫天塵土。

  「咔嚓嚓——」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緊接著響起!堅逾精鋼的玄鐵盾牌,表面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瘋狂蔓延的蛛網裂紋!光芒在裂紋中急速黯淡、熄滅。

  下一刻!

  「轟!!!」

  盾牌再也無法承受那毀滅性的血煞巨力,轟然炸裂!無數大小不一的玄鐵碎片,深深嵌入樹幹、地面,發出「噗噗噗」的悶響。

  而盾後的陳震山,更是首當其衝!他魁梧的身軀如遭萬鈞雷霆正面轟擊,整個人如同被攻城巨弩射出的石彈,口中鮮血如同不要錢般狂噴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悽厲刺目的猩紅血線!

  他像一截朽木一般,劃出一道絕望的拋物線,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亂石堆中,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碎石飛濺。

  「陳叔——!!」

  目睹這一幕的李牧歌,目眥欲裂!眼球瞬間被狂暴的血絲充斥,仿佛要滴出血來!

  快速拔出墨蛟槍!

  「嗡!」

  一道深邃、冰冷、纏繞著濃郁不祥煞氣的烏光驟然閃現!

  「受死!!」

  李牧歌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著復仇烈焰的黑色閃電!墨蛟槍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厲嘯,槍尖一點烏芒凝聚著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直刺劉嚴強那枯瘦如柴、跳動著心臟的心口要害!

  「墨龍絞殺!」

  槍身之上,那濃郁的煞氣劇烈翻騰,竟隱隱凝聚出一頭墨蛟虛影,張牙舞爪,帶著殺伐之意撲噬而去!

  「嗯?」

  劉嚴強血紅的眼中,終於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這一擊竟已有築基修士的力量,沒想到李家還有如此人物。

  但這絲訝異,如同投入血池的石子,瞬間被更濃烈的殘忍和戲謔淹沒。

  「呵,困獸之鬥,徒增笑耳!」

  面對這帶著慘烈氣勢、撕裂空間般刺來的烏黑閃電,他甚至懶得移動腳步。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貓捉老鼠般的譏誚弧度。

  心念微動,體表那層濃郁的血色靈光驟然亮起,顏色更深,如同實質化的粘稠血漿,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鐺——!!!」

  刺耳到令人頭皮炸裂、牙根發酸的銳鳴,瞬間撕裂了山谷的喧囂!

  墨蛟槍那凝聚了李牧歌全部力量、意志與煞氣的槍尖,狠狠刺在了那層粘稠如血的護體靈光之上!

  沒有想像中的穿透,只有如同鈍斧劈砍萬年玄冰般的艱澀!槍尖與血光接觸點,爆發出刺目的火星,如同鐵匠鋪里最猛烈的鍛打!

  墨蛟槍如同泥牛入海,僅僅讓光幕泛起幾圈微弱的漣漪,根本無法撼動其分毫根基!

  巨大的反作用力沿著槍身兇猛回饋!堅韌的墨蛟槍身竟被這股恐怖的力量壓迫得彎曲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幾乎要折斷的弧度!

  李牧歌的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呻吟,仿佛隨時會寸寸斷裂!

  「就這點力量,也配在老夫面前叫囂?」

  劉嚴強嗤笑出聲,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充滿了極致的輕蔑。他枯瘦如雞爪的手指,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殘忍,隨意地、輕輕地,在那彎曲到極限的墨蛟槍身上,屈指一彈!

  「嗡——!」

  一股難以想像、沛然莫御、如同沉寂火山驟然噴發的恐怖巨力,瞬間沿著彎曲震顫的槍身洶湧而至!這股力量,超越了李牧歌所能理解的極限,如同天傾地覆,瞬間衝垮了他勉力維持的所有防禦!

  「噗!」

  李牧歌五臟六腑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碎!他連慘叫都發不出,只覺眼前一黑,喉嚨一甜,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了線的破敗紙鳶,被這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狠狠甩飛出去!

  砰!

  他重重砸落在數十丈外的焦黑土地上,塵土飛揚。墨蛟槍再次脫手,斜斜地插在不遠處,槍身兀自劇烈地嗡鳴顫抖,幽光黯淡。

  李牧歌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卻感覺全身的經脈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貫穿、撕裂,丹田氣海空空如也,靈力潰散殆盡。

  「牧歌——!!」

  「噗!」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煩人的戲碼該結束了!」

  劉嚴強眼中最後一絲戲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萬載寒冰般的森然殺機!耐心被徹底耗盡,他枯瘦的雙手在胸前閃電般交疊變幻,結出一個繁複而邪異的印訣!

  「嗚——嗷——」

  令人頭皮發麻、心神搖曳的悽厲哀嚎聲驟然響起!無數扭曲、痛苦、充滿怨毒的魂影在他雙掌之間浮現、掙扎、翻滾!

  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色光芒瘋狂匯聚、壓縮!眨眼間,一個足有頭顱大小、散發著濃郁不祥與極致死亡氣息的血色光球,在他掌心凝聚成型!

  光球內部,仿佛囚禁著無數怨魂,它們的面孔在血光中若隱若現,發出無聲的詛咒與哀嚎!

  光球周圍的空間都因這恐怖的死亡之力而微微扭曲、模糊,離得稍近的草木瞬間化為飛灰,堅硬的岩石表面如同被強酸潑灑,發出「滋滋」的可怕聲響,迅速腐蝕、剝落、化為齏粉!

  這光球,是純粹的死亡具現!

  「都給我化為膿血吧!血魂蝕滅!」

  劉嚴強獰笑著,手臂猛地一揮!那凝聚著無盡怨毒與毀滅力量的血色光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死亡隕星,朝著被血色鎖鏈牢牢禁錮、幾乎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李家眾人,轟然砸落!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每一個人!

  李牧歌無力地癱倒在冰冷的土地上,眼睜睜看著那象徵著終結與湮滅的血色光球,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放大……那刺目的血光,仿佛要吞噬他最後的光明。

  濃烈到極致的絕望與深入骨髓的不甘,如同兩條冰冷的毒蛇,狠狠噬咬著他的心臟。四肢百骸傳來刺骨的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然而,就在這瀕死的絕望深淵中,一股源自本能、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最後期盼,驅使著他渙散的目光,如同瀕死的野獸般,帶著一絲瘋狂的急切,拼命地掃視著周圍那片被血光映照得詭異猙獰的山林陰影——

  「為何……為何還不出手?!難道……我的感知……錯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火星,在他即將熄滅的意識中閃過。

  就在那毀滅的血光即將吞噬一切,將李家眾人連同這片土地都化為污穢膿血的千鈞一髮之際!

  「鏘——!!!」

  一聲清越、悠揚、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來,蘊含著滌盪世間一切污濁、斬破萬般邪祟的凜然劍鳴,毫無徵兆地響徹雲霄!

  這劍鳴並非凡俗金鐵之音,其聲如龍吟鳳噦,蘊含著純正的浩然之理!

  音波所及之處,山谷中瀰漫的濃鬱血煞之氣如同積雪遇驕陽,發出「嗤嗤」的消融之聲,翻騰的妖氛被瞬間壓制、驅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劉嚴強那隻纏繞著濃鬱血光、指甲尖銳如刀、即將洞穿李敦豪咽喉的枯爪,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亘古永存的嘆息之壁!在距離那蒼老咽喉僅僅三寸之處,戛然而止!再難寸進!

  一柄通體瑩白、溫潤如玉的長劍,憑空出現,無聲無息,仿佛它亘古以來就懸停在那裡。劍身流淌著清冷如月華般的光暈,純淨得不染塵埃。

  那鋒銳無匹的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劉嚴強血爪掌心最核心的勞宮穴上!劍尖處,一點凝練到極致、冰冷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劍氣,瞬間爆發!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雪!那看似堅不可摧的血煞靈光護罩,在這一點寒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什麼?!!!」

  劉嚴強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白日見鬼般的極致驚駭!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對天敵般存在的本能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他想也不想,甚至顧不上那侵入經脈的恐怖劍氣帶來的劇痛,體內血煞靈力以前所未有的瘋狂姿態轟然爆發!

  「嘭!」

  他枯瘦的身軀如同受驚的鬼魅,帶起一串模糊的殘影,以比進攻時快上數倍的速度,不顧一切地向後暴退!足足退出十數丈,才驚魂未定地強行穩住身形,猛地抬頭,驚疑不定、充滿難以置信地望向天空!

  半空中,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袍,在微風中輕輕飄拂,仿佛隔絕了塵世所有的污濁。他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面容平靜無波,眼神卻深邃如萬古寒潭,不起波瀾,卻仿佛蘊藏著能將天地都凍結的極寒。正是——

  「寧德真人!」

  那柄救下李敦豪性命的瑩白如玉的長劍,如有靈性般,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瞬息飛回他身側,靜靜懸浮。

  劍身流淌的純淨寒光,無聲地灑落,讓整個山谷的酷熱與血腥都仿佛被凍結,溫度驟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