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造型的花絮上線一夜，聞霽川的名字又掛上了熱搜。
節目組收到一摞商務意向。
香水、腕錶、遊戲聯名，甚至還有假髮品牌點名要他。報價翻了幾輪，工作人員抱著資料追到餐廳時，聞霽川正在給林晚棠拆一盒新的檢測耳釘。
裡面裝著定位器。
他確認過信號，將耳釘放回黑色絨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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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還沒來得及勸，坐在長桌另一端的紀珩先行下手。
他今天要參加商務活動，換回了平日的裝束。深灰色西裝平整妥帖，銀邊眼鏡架在鼻樑上，領帶夾沒有任何品牌標識，價格卻足夠買下普通人一年的工資。
助理將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紀先生這裡有一份方案。」
聞霽川接過來禮貌的看了兩頁。
獨立商務團隊，不綁定影視合約，不強制炒作，所有項目都有拒絕權。分成與基礎簽約費給得很高，連節目結束後的職業規劃都列出了幾種選擇。
紀珩昨晚便讓人準備了這份東西。
他最初看中的只是價值。
聞霽川沒有經紀公司，沒有雜亂的過往，熱度卻一路上漲。保鏢、素人嘉賓、冷臉美人，無論拆開包裝還是放在一起，都很好賣。
鏡頭偏愛這種人。
「你可以只接自己願意做的事。」紀珩說，「其餘麻煩由團隊解決。」
聞霽川翻到簽名頁，又將文件合上。
「不好意思，不簽。」
他沒問價格，也沒拿其他邀約比較。
紀珩看著他：「不滿意？」
「沒興趣。」
紀珩等了片刻。
聞霽川已經低頭繼續檢查。
紀珩摘下眼鏡擦了擦，示意助理收起文件。
很好，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興趣。
上午的直播分成幾條線路。
祁硯仍在劇組，裴野與周恕各自回去參加訓練。林晚棠則要以林氏項目代表的身份出席一場酒會。
紀珩也是合作方之一。
酒會設在江邊酒店頂層。
暮色落下時，沿江燈火鋪開，媒體車停滿酒店側門。財經記者與娛樂媒體擠在同一片採訪區，節目組的攝像機夾在其中，格外顯眼。
林晚棠穿了一條銀灰色長裙。
長發挽起，鑽石耳墜垂在頸側。裙擺沒有繁複裝飾。她從車裡出來，原本對準紀珩的鏡頭便分走了大半。
聞霽川先一步站到車門外。
他也被換了西裝。
黑色襯衫扣到頸下，西褲貼著修長雙腿落下，走動時才會看見大腿外側壓出一段隱約的束帶輪廓。
林晚棠將手搭進他掌心。
聞霽川托住她，避開裙擺，等她站穩便鬆開。
聞霽川退入鏡頭邊緣，距離足夠隨時趕到。
酒會前半程由林晚棠負責項目介紹。
南礁沿岸開發最初被外界當成林家給大小姐準備的玩票項目。她沒有迴避這個說法，直接把開放規劃與目前卡住的審批擺到檯面上。
有記者問起尚未落地的海岸修複方案。
「第三方評估沒有通過以前，那一段不會對外開放。」林晚棠說。
「這會影響第一期的商業回報。」
「我知道。」
她站在燈下，神情坦蕩。
「我不缺這點錢。項目也不會只做一期。」
台下響起掌聲。
紀珩隨後上台。
林晚棠要項目最後成為她想要的樣子，紀珩則要所有理想都能用數字表示。
兩個人立場並不完全相同，配合倒是沒有什麼問題。
直播間裡已經有人開始截圖。
【林晚棠今天好漂亮，大小姐認真工作比戀綜劇本帶感多了。】
【紀珩看起來只會和收益率結婚。】
自由交流開始後，圍到林晚棠身邊的人更多。
有人談項目，也有人借項目接近她。
一名年輕繼承人端著香檳邀請她參加馬球賽，珠寶設計師則直接拿出了尚未公開的圖冊。
林晚棠拒絕前一個，答應去看後一個的設計展，又在對方想繼續詢問私人行程前，將話題推回海岸項目。
紀珩隔著人群看她。
這原本是他今晚最應該關注的人。
直到一道黑色身影從媒體區外側離開。
聞霽川走得不快。
一名掛著財經媒體證的男人剛從員工通道出來。相機藏在外套下面，鏡頭卻一直追著林晚棠移動。
正常媒體不會走那條通道。
聞霽川擋住他進入內廳的方向。
「採訪區在左邊。」
男人將證件往胸前一按。
「我去洗手間走錯了。」
「證件給我看一下。」
「你是主辦方？」
聞霽川沒有與他爭辯，只按下耳機，請外場核對證件編號。
男人側移一步。
聞霽川也跟著挪了一步。
隔著玻璃，宴會廳里的採訪仍在繼續。林晚棠正低頭看珠寶圖冊，沒有察覺媒體區外的動靜。
核驗結果還沒傳回來，男人突然將相機從外套下抽出來，轉身撞開推著酒水車經過的服務生。
酒杯在推車上晃成一片。
聞霽川先扶住服務生。
下一秒，人已經追了出去。
男人剛碰到安全門，手腕便被從後扣住。他反手掄起相機，聞霽川偏頭避過，手掌沿著他的腕骨往上一帶。
男人的手臂被迫折到背後，膝彎跟著一軟，整個人被按在門邊。
相機落下來。
聞霽川伸手接住。
男人還想掙扎，肩膀剛動便被壓回去。
聞霽川站在他身後，清瘦的肩背看不出多少力量，扣住他的手沒有半分鬆動。
「別動。」
語氣仍舊冷淡。
酒店安保很快趕到。
外場也傳來核驗結果。證件是複製的，真正的持證記者還在採訪區。男人攜帶的相機內有偷拍視頻與內部車輛照片，酒店當場報警，節目組封存了附近機位的錄像。
聞霽川將人交出去，簡單說明經過，重新回到宴會廳。
西裝袖口依舊整齊，領帶稍微歪了一點。
林晚棠已經結束採訪。
她走下台階，看了眼他的領帶，伸手替他撥正。
「抓到人了？」
「嗯。」
「拍到什麼？」
「車輛和行程。設備已經交給警方。」
林晚棠點頭，將手裡沒開封的水遞給他。
聞霽川接過。
她已經轉身去見下一位項目負責人。
整場酒會沒有因此中斷。
紀珩站在不遠處，將剛才那一幕看得很清楚。
上午那份方案里，紀珩給聞霽川的每一項價值都與娛樂圈有關。
現在看來，最值錢的部分根本沒有出現在鏡頭裡。
酒會結束，紀珩在電梯前叫住他。
「紀氏有幾個海外項目，缺安保顧問。」
聞霽川停下。
紀珩說，「報酬都可以談。」
「不去。」
第二次拒絕依舊沒有猶豫。
紀珩看著他：「還是沒興趣？」
「嗯。」
任務還沒到那個時候。
被接連拒絕兩次，紀珩臉上沒有惱怒。
他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私人名片，遞到聞霽川面前。
「改變主意可以聯繫我。」
聞霽川接下。
「謝謝。」
禮貌，平靜。
紀珩的車先離開酒店。
助理坐在副駕駛，將上午那份方案重新調了出來。
「還繼續接觸嗎？」
紀珩隔著車窗，看向酒店門前。
聞霽川正在替林晚棠檢查車門。
「商務方案停掉。」
助理剛要關閉文件。
紀珩又說：「顧問的位置保留。」
當晚，節目組發來收官階段的行程。
聞霽川核對完林晚棠的路線，視野里浮出一道久違的提示。
【原定海外調職節點尚未生成。】
原劇情中，節目結束前，幾名追求林晚棠的核心人物會嫌他礙眼，聯手向林家施壓，把他調往海外分部。
現在沒有人提。
裴野在問他節目結束後有沒有時間。
周恕買好了下一套角色服裝。
祁硯留了一份電影試鏡邀請。
蘇窈還在等他的答案。
紀珩剛剛給了他一張私人名片。
劇情里的每個人都變得不太正常。
沒人提出調職，他可以自己申請。
他關掉節目行程，進入林氏內部員工頁面。
海外崗位仍在開放。
聞霽川找到申請欄，在調職人一項填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