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無涯境回來,我的心便似被大石頭壓著一般,沉得透不過氣來。總有許多許多的不安。
在崑崙山上,師兄們開始認認真真教會我仙法,我便每日每日勤加修煉。我曉得是我太弱了,師父乃司戰神君,我這般弱小定然會牽制與他。就如上次魔界之事一般。
我不想自己再成為他的軟肋。
隨著幾日修煉下來,仙訣我是新學會了不少,但就是口訣難背了些,各種口訣混在一起使我時常搞混,結果決也捏得不倫不類。
不過有件事倒是特別奇。記得在魔界的時候,我身上的仙氣被那殺千刀的妖婦給吸了一大半去,然只是片刻光景讓我覺得自己異常虛弱,待回到崑崙山養了幾日後便沒再有那種感覺,似我流失的仙氣又重新回來了一般。
不管如何,這總歸不是一件壞事。
我手指捻著仙光,心想這次該捏個什麼決好。無奈腦子裡口訣實在太多混亂得很,我想了想,還是先捏個三面晶盾試試。以往我只能捏一面的,如今能捏成三面將自己裹起來,已經算是進步很大了。
可哪知,眨眼之間一道銳利如刀劍的仙光自我手裡噴薄而出,讓我十分懊惱,又記亂了口訣。我念的是劍光的口訣。
眼看著仙光飛出去劈在空氣里也就算了,恰恰此時我卻看見一人往這邊飛過來,嚇得我眼珠子都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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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仙光好死不死對準了他的胸膛!
我忙驚叫道「喂!小心!」
那人不知是耳朵機敏還是身手靈活,面對飛奔而來的仙光,他只側身一閃,便輕輕巧巧地躲過了去。我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不曉得是誰人如此大膽敢擅闖我崑崙境,但總不能一句話都不說便將人家給弄死在這裡,委實不是我們崑崙山的作為。
轉瞬之間,來人就已停駐在山頭,下了祥雲落了腳。
我微微一愣。這來的不是別人,卻是藥神殿司醫神君堯司。
堯司沖我溫溫一笑,一雙狐狸眼十分美麗,道「彌淺總算勤快了些,曉得修煉仙法了。」
我乾乾咧了咧嘴,道「你如何來崑崙山了?將將是我太莽撞,你……有沒有被傷到?」我都還未想好,該以何種方式來面對他與他說話。
一直未細細想,但於我於他,我都知道,前塵往事雖如雲煙,我卻還是錯了。當初沒認真想他對我的情意,以為一切只是我自作多情;如今我不是沒看見他為我的所作所為,到底還是我虧欠的他。
堯司挑了挑眉,還是沒辦法挑去眉心那抹落寞,道「自然是想來看看彌淺。」他沖我眯眼,又狡黠輕佻地笑道,「如何,彌淺你想通透了沒,願不願意隨我回去藥神殿?」
我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道「自然是不能隨你回去。」
下一刻不待我反應,堯司突然欺身上前,手臂一攬,便將我攬進了他的懷裡。我掙了幾下,卻絲毫掙脫不得。
只聽堯司輕聲問「這一回,彌淺果真是陷下去了麼?」
我動了動唇,道「我是崑崙山的弟子,自然要呆在崑崙山上,哪有與你去藥神殿的道理。」
堯司便又問「那彌淺再親口告訴我一回,也好讓我徹底醒悟。是不是真的愛上師父了?」
我安靜了半晌,抬手攀上了堯司的肩,回抱了他,道「嗯,無法自拔。」我曉得,只要我親口承認了,他便再也沒有糾纏我的餘地。
堯司輕笑出聲,道「難得彌淺如此老實,若是當初我亦如你這般老實,你便不會是他人的了。不過無論如何,你都得隨我回藥神殿。」
說著堯司果真就鬆開了,繼而又拉著我的手,要帶我走。
我不禁氣急道「堯司,我都這般承認了你為何還要硬拉我走!」
堯司背影頓了頓,老實道「啊,還是沒辦法就這樣死心。」
下一刻忽而一道仙光晃眼,那仙光竟是衝著堯司而來。堯司蹙了蹙眉,放開了拉著我的手,仙光便自我與他的間隙中滑過去。
「弦兒。」
我側頭看去,見師父正站在那裡,雙目淡然如水,幾縷髮絲些微揚了起來。
堯司眯著一雙狐狸眼,不卑不亢與師父道「今日本君莽撞來此,還望神君勿怪。只是,此次前來,我一定要帶彌淺走。這裡,她不能再呆下去。」
什麼叫我不能再呆下去?
我顧不得唐突師父,插嘴堅定道「我都說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這裡!你且回去罷,我亦不會隨你去藥神殿!」
堯司並未回答我,而是一直看著師父,似在等師父答話。
師父清清淺淺道「弦兒,去與為師煮一壺淡茶可好?」
我怔了怔,收起滿腹的心緒,道「是,師父。」
師父未如以往執著不移地將堯司趕出崑崙山,而是帶他去了書房。我便依師父的吩咐去煮了淡茶。
只是不想去到煮茶的地方,恰好碰見了六師兄,他也在煮。見了我去,他便將自己煮好的那壺讓我拿去給師父,他自己再另外煮。
六師兄生性實在,對誰都十分好。我拿好六師兄給的茶,一邊暗嘆六師兄的老實地道一邊快步往師父書房那邊去。
到了師父的書房門前,我正欲抬手敲師父的房門,裡面冷不防傳來的話語聲卻止住了我的動作,生生愣在了那裡。
師父問堯司「你果真要執意帶弦兒走,不離不棄願舍盡一切?」
堯司道「我能做的不比你少。」
師父幽幽道「本君如何能相信你。你害過彌淺一次,你叫本君如何相信你。本君亦是聽說過你與天庭瑤畫仙子有著三世姻緣,這又該如何?難道本君要將徒弟交給一個與她人有著姻緣的人手上麼?」
堯司沉默了下,忽然問「你想我如何?」
師父道「仙神姻緣乃天命,但天命之中亦有數不清的變數。引出心頭血,浸上姻緣線,姻緣線便不解自斷。」
我一下晃了神,兀自踉蹌了兩步。
堯司不語,師父頓了頓,又道「若三世姻緣已毀,司醫神君再來我崑崙山帶走弦兒,本君不再阻撓。」
師父……師父……他什麼意思……
「好,一言為定。」
「砰」地一聲,我手上一輕,低下頭一看,手裡的茶壺已經滑落了去,摔在了地上支離破碎。茶水流了一地,濺濕了裙擺。
我忙蹲下身去,手忙腳亂地拾起碎片。
門突然打開了。我跟著顫了一下,手指不當心任瓷片劃了去,劃得有些深,刺骨的疼痛。眼角飄過一抹白,漸行漸遠,只聽他輕幽道「彌淺你等我回來。」
我蹲在門口,安靜地蹲在門口。師父,就在書房裡,簡簡單單一句話,便將我割捨給了別人?我親耳所聽,他竟想將我割捨給別人?我還以為,他會如上回一樣,將堯司一張俊臉給打得花里胡哨。
手指上的血一絲一絲順流而下,滴滴答答地落在了一片一片的碎瓷上,將原本淺黃色的茶水染成了嫣紅。
我咧嘴笑了笑。那嫣紅,多好看。
後來,滿手都是那樣的顏色,黏糊糊地落地時,還能牽起一兩根如姻緣牽那般緋紅的紅線。
蹲得久了頭有些暈沉。我站起來時險些不穩栽倒了去。幸虧我扶住了牆才不至於跌得一身狼狽。
我轉身便離去。
師父在書房裡,輕輕喚了聲「弦兒。」
我頓了頓,側頭低眉安順道「師父恕罪,徒兒不小心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