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康昊柏喝得差不多了,陸軍丙就把他扶上車了,把他送回去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了事情或許就過去了,老實說若不是捨不得加上打不過他,陸大爺真的很想把康昊柏揍一頓。
說又說不聽,非得選這條路非得選那個人,結果呢,你怎麼不自己找個地方談去啊,還非得這幅模樣的出現在他面前,這是想幹嘛?非得讓自己陪著他一起難過嗎?
上了車康昊柏卻嚷嚷著要回家,回家?平時他說的都是去我那,今天他說要回家,他是打算回康家?這副模樣回老爺子那真的沒問題嗎?陸大爺還猶豫呢,康昊柏卻催著快走了。
最後還是把他送回了康家,自求多福吧,不過換個角度想想,他這個樣子回康家有個人照顧也好,放心一點,不然誰知道他回自己住的那裡又想一個人怎麼折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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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康家康昊柏踉踉蹌蹌著下了車,然後拍了拍車頭「回去吧」,揮揮手讓陸軍丙先回去了。
陸軍丙望著康家大亮著的燈火心裡也就多少感覺放心了,自己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再說他看到康老爺子也有點害怕,所以,陸軍丙沒多說什麼就把車開走了。
康昊柏踉踉蹌蹌著走到門口按了門鈴,然後就自顧著慢慢靠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方背靠著門邊的牆上了,這個樣子的康昊柏看起來像個失落的孩子,無奈而又無助。
康廉看到坐在地上的人心不禁隱隱的疼了,即使什麼都沒有說,但是哪一個父親看到自己的兒子這幅模樣坐在門口會不心疼的呢,「昊柏」,康廉輕喚了一聲,康昊柏隨著聲音慢慢抬起了頭,滿眼的疲憊和狼狽,這個樣子的康昊柏簡直是要了康廉的老命,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
「爸」,康昊柏聲音失落的輕叫了一聲,康廉搖搖頭然後跟著蹲了下來,蹲在康昊柏的面前。
康廉伸手撫了撫康昊柏有些憔悴的臉,聲音變得低沉而柔和「兒子,怎麼了?」,聲音里都透著心疼,康昊柏沒有說話,只是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膝蓋然後把臉深深的埋了進去。
康廉嘆著氣『摸』了『摸』他的腦袋,多久沒和兒子這樣的碰觸了,特別長大後叛逆後的康昊柏時時像只小老虎,讓人接近不得,他與兒子的關係不過就是金錢上的給予和偶爾他心情好時才願回家吃的一頓飯而已,他錯過了太多兒子的成長,而兒子也不願意讓他參與自己的成長。
康昊柏在他面前的模樣從來都是要這要那,指手劃腳,強勢得不得了,而這一刻的柔軟竟讓康廉莫名的心酸,兒子已經長大了,在他沒留意的角落裡已經長成了一個比自己更高大的一個大小伙子了,「兒子,怎麼了?」,如果是以前康昊柏無事事事的喝醉他一定會生氣,而如今心事重重的康昊柏卻只是讓他心疼。
「爸,你不是說過無論我想要什麼你都會給我的嗎?」,許久後微微抬起頭的康昊柏說的卻是這樣一句話,這句話他確實說過,不只一次,當他感覺到沒有陪伴著兒子成長的愧疚之感又襲上心頭的時候,他總會說這樣的話,而他也確實願意把兒子想要的一切都給他。
只是他忘了,兒子長大,小時候想要的一切和長大之後想要的一切往往是天壤之別的,小時候想要的很多東西都是可以用金錢來換取的,可是長大之後想要的很多東西卻是在現實里有再多的錢也無能為力的,或許如今兒子也終於明白了吧,因為他長大了,他要的一切已經不再是光光是有錢的康廉所能給予的了,所以他才會如此的失落嗎?
「兒子,你到底想要什麼?」,這是問康昊柏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康廉的心裡卻隱隱有了答案。
「康昊柏微皺著眉目光直直的盯著康廉「我只要顧子彥,我願意用一切去換取」,這也是康廉心裡所猜到的答案,可是聽著康昊柏自己這樣說出來還是讓康廉的心裡沉了沉。
他是真的想把一切都給康昊柏,可是有些東西卻是真的給不起,就像有些人無法得到一個熱饅頭,有些人無法得到一份工作,有些人無法得到一個健康的身體,有太多的時候是自己無能為力的,無論你的身份地位如何,總有一些東西是自己得不到的,而康昊柏得不到的偏偏就是他最想要的感情,他捨不得讓兒子懂得這些殘酷的現實,卻又不得不讓他懂得。
再一次說起康昊柏和顧子彥的這一段感情,康廉心裡的怒火再沒有之前那麼的甚了,他只是心疼,只是無能為力,他不知道怎麼勸兒子放棄,他也不知道怎麼給兒子想要的這一切。
「顧子安知道了」,康昊柏不曾想過會跟康廉說這樣的話,他忘了嗎?他們現在也是敵對關係啊,康廉也並不同意這件事的,可是作為兒子,他此刻唯一想要依靠和傾訴的卻只有他了。
康廉的神情有些許的嚴肅,自己早就已經知道這件事,可他是康昊柏的親爸啊他再生氣能把兒子怎樣?兒子決定了跟他扛到底沒有絲毫的畏懼,因為他們彼此之間其實都知道,他們是親父子,不管怎樣到最後總會有一個人妥協,而最重要的是他們不會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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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康昊柏無法像以前在他面前的那樣肆無忌憚了,因為康廉給予的縱容顧家不會給他,他可以跟康廉扛到底可是他拿什麼條件跟顧家扛到底,即使康廉再寵溺他可在顧家面前他連個屁都不是,他終於明白除了康廉,沒有誰會在意他想要什麼,也沒有人會給他想要的一切。
康廉的心情也是複雜的,別說他不同意了,即使他同意了又能如何,這從來不是他一個人就能決定的事情,康昊柏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沒有人會說太多,頂多別人會覺得破罐子破摔了。
可顧子彥不一樣,他是讓顧家讓顧子安感到驕傲的存在,他是不允許犯錯的。
這些東西不是愛情兩個字就能夠決定的,事實上在這個現實的世界愛情的分量實在太微不足道了,康廉不知道應該安慰還是應該發火,他只知道他的兒子正在難受正在失去。
這個時候他不忍再多說一句,他只能沉默的陪著兒子一起坐在門口,康昊柏已經長大了,他想要的東西不是你嚇唬兩句他就真的會放棄的,他有了自己的感受和是非觀,好不好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使同『性』戀這件事不被接受,即使自己也不接受,可是沒有人能決定他心裡愛誰。
陪兒子坐了好一會之後康廉才把他扶進了屋,看著兒子熟睡的面容康廉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第二天康廉去了顧氏,當然他不會看到顧子彥,因為顧子彥被禁足在家裡,可是他為什麼要去顧氏他自己心裡也沒有一個底,只是如今事情已然到了這一步,他必須是要出面的。
康廉的出現也在顧子安的意料之中,這樣也好,既然雙方家長都知道了,明確的表一個態是很有必要的,康廉不得不承認他的心裡是矛盾的,他根本沒有想清楚應該怎樣做,他只能按著顧子安的意思來,若是顧子安明確的說不可以,他當然也會表態說不可以。
他其實很清楚顧子安的答案,顧子安怎麼可能答應,可是如果呢?如果顧子安的態度沒那麼堅決的話自己是不是也根本不會堅決,甚至會不會同意了呢?兒子的失落之情還歷歷在目。
顧子安和康廉兩個人在辦公室里談了很久,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只是康廉離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嚴肅的,而顧子安也一個人在辦公室里久久沒有出來。
小韻看著康廉離開心裡直接這肯定不是在談工作,談工作哪裡會有人是這樣的表情。
小韻轉身就給顧子彥打了電話,但是一直沒接通,之後又給康昊柏打了電話,倒是在幾聲之後被接起了「餵」,聲音慵懶的康昊柏還躺在床上,昨天喝多了頭還微微痛著。
「康少爺,我看見你老頭從公司離開了,表情不太好啊,顧子彥也沒來上班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小韻的八卦之心依然很強烈,可是女人的第六感也很強烈,一定是出了事。
這兩個人在一起雖然讓她心裡不痛快了一陣,但他們比較是朋友,再說,若是他們分開了,她還真不知道上哪去找兩個女人能配得上顧子彥跟康昊柏了,自己都配不上,必須沒人能了。
「我們的事家裡知道了」,說完康昊柏就掛了電話,康昊柏的聲音很淡,淡得小韻都傻了,以康昊柏的『性』子這事被發現了居然表現得如此淡定?事情會如何發展康昊柏心裡一點底也沒有,但他此刻得起來上班了,他必須做得更好,為自己爭取一點點能站在顧子彥身邊的可能。
康昊柏看著鏡子的自己,也許這才是真正的開始,他不能被現實打敗,否則他們之間就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他除了把自己變得更好更強大以外沒有任何的選擇。